当第十七只千纸鹤撞上吊灯时,星羽突然安静下来。
听着身旁安静下来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
"星羽?"
美咲的声带振动像生锈的琴弦,这是她今夜第一次主动开口。
上前两步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星羽的声音无论听多少遍都是那么的欢快:"妈妈的手在折纸的时候。。。好像在弹管风琴哦。"
暗红色的血液从美咲指缝钻出,却被孩子误认成丝带。星羽哼着走调的赞美诗,用那些放在桌子上的绷带给纸鹤系上蝴蝶结。
当窗外响起第一声雷鸣时,美咲发现所有折纸都呈现出梦中彩玻璃的裂痕纹路。
划过夜空的雷霆映照在千纸鹤之上。
留下的道道令人感到痛苦的痕迹。
星羽哼着走调的赞美诗给纸鹤系蝴蝶结时,美咲垂眸凝视自己染血的指尖:"。。。。。。不配的。"
这句破碎的呢喃被雷声碾成齑粉。
"妈妈说谎了。"
星羽把脸埋进渗血的臂弯,似乎并不在乎那粘稠的血液沾到自己的脸上。
"。。。没有。"
美咲的否认轻得像绷带纤维,她蜷起的手指关节泛出教堂彩窗般的青紫。
虽然那些事情早已过去,但是在自己的影响下,那些伤口总会莫名其妙出现随后又消失。
"折千纸鹤的时候。。。妈妈瞳孔会变成淡金色唉……"
“咔嚓——!”
惊雷划过夜空,雨幕随之而来。
雷声是裹着铁锈的铜锤,炸裂时震得胸腔发麻。晾衣绳上最后几滴水珠簌簌坠落,空气里浮动着金属灼烧的腥气。老槐树新抽的嫩叶开始簌簌发抖,树冠在狂风中翻涌成墨绿的海浪。
雨幕来得比想象中更急。起初是零星的银钉敲打瓦片,转眼间天河倒倾,千万条银链将天地缝合。街角路灯晕开昏黄的光圈,雨丝穿过光柱时化作液态的星辰。雨水在柏油路上腾起白雾,整座城浸泡在朦胧的水晶球里,远处霓虹灯牌洇成七彩的泪痕。
“哗——”
暴雨倾泻而下的瞬间,美咲的手臂下意识的抱住自己面前的小星羽。
星羽却顺势把纸鹤挂在美咲美咲袖子上。
当星羽将纸鹤贴在疤痕上,美咲的睫毛剧烈颤动:"痛。。。"
这个单字出口的瞬间就化作哽咽,分不清是说伤口还是心脏。
星羽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安慰,但更多的,却是那种淡淡的天真:"爸爸说这里曾经扎进过好多玻璃对不对?现在换成千纸鹤就不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