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宋代之前,吴铭从没喝过黄酒。为了这次品酒会,他特地将两边市面上各种品牌的黄酒悉数购回,逐一品尝。
说实话,一开始不太喝得惯,但随着不断尝试,渐渐便习惯了黄酒独特的药香和焦香,慢慢学会品评其醇厚绵长的酒味。
具备了监赏能力,再来比较古今黄酒,得益於酿造工艺的改良和现代器具对酿造条件的精准把控,现代黄酒无论是风味还是口感,都远非宋酒可比。
这次宴席的主料是金明池出产的鲜鱼,现钓只占一小部分,大头由尚食局直接供给。需要自备的食材,除各类酒水外,最紧要的当数那五条用於制作生鱼片的海鱼。
当吴铭从海鲜市集携带五条体型硕大的冰鲜海鱼归来,一众店员雾时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师父,这是什麽鱼?」谢清欢忍不住问。
「这是一种海鱼,唤作鲑鱼。」
准确地说,是大鳞大马哈鱼,俗称帝王鲑,号称三文鱼中的劳斯莱斯,品质无可挑剔,就是贵了些,这五条鱼花了他五千大洋,这会几还肉痛着呢。
万事俱备。
廿日拂晓,餐车升级後自带的小冰箱终於派上了用场。
冰箱门开启的瞬间,冷气喷薄而出,众人再度瞠目愕然,心里发出同样的喟叹:「竈王上仙,法力无边!」
将一应食材、酒水和器具分装於吴记的餐车和排办局派来的太平车上,车队辘辘,向西郊的金明池驶去。
时值阳春三月,京畿民谚有云:「三月十八,村里老婆风发。」是日,村姑老幼皆涌入城中,共襄盛举。
金明池争标早已成为万姓争睹的盛会,一众新科进士也不例外,各自呼朋引伴,入园游赏。
与苏轼、苏辙同游者,除林希、林旦兄弟外,还有蒋之奇、郑雍等几位意气相投的同年。
苏轼与蒋之奇在期集宴上相识,一见如故。蒋之奇盛赞自己家乡常州山川秀美、风物清嘉,听得苏轼悠然神往,二人祝酒为约:待他日致仕归隐,当共赴常州,卜宅毗邻而居。
一行人中,只有身为本地人的郑雍游过金明池,此刻便欣然充当向导,引领同年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潮自东门而入,沿东岸南行。沿途游人如织,彩棚幕次、
酒舍食肆鳞次栉比,喧嚣盈耳,市声沸腾。过了角门,转而向西,游人越发稠密。
复行数百步,一座以砖石砌筑的宏伟高楼拔地而起,楼观巍峨,广达百丈,这便是赫赫有名的宝津楼。
众人立於宝津楼下,仰望其恢弘气势,随後登临楼上,凭栏俯瞰,视野开阔,仙桥、水殿和偌大的金明池尽收眼底,河岸上万千游人如蚁。
宝津楼对面矗立着高大的星门,门内两侧,高耸的彩楼相对而立,盛装的乐伎列队於彩楼之上,载歌载舞。
过了棂星门,踏上仙桥。桥身南北绵延,通体朱红,桥下以雁柱支撑,中央高高隆起,形如驼峰,时人谓之「骆驼虹」,远望恰似一道飞虹卧於碧波之上。
桥的尽头连接着一处湖心岛,五座巍峨大殿矗立岛上,一殿居中,四殿拱卫,各殿之间均以长廊相连,整体呈圆形。殿内陈设着朱漆镶金的龙床,屏风上云水翻腾、戏龙图案栩栩如生,无数游人在此驻足近观。
回廊间更是热闹非凡,关扑钱物的商贩、售卖饮食的摊点、献艺的路岐人罗列左右。游人往来穿梭,所持伞盖相望如云。
行至南岸尽头,转而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