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对新手有用,对谈判老手,高手,你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他们就能看透你的想法。易总毕竟对这种谈判场合,缺少经验。”
“隋总,你。。。。”
易小芹眉头一皱,“两位,一致对外吧,昨天一看到对面的来人,我就知道我不该来,可一想起这次造船厂出售,牵扯到。。。。。。哎,算了,算了,明天我就不出面了,你们和长乐的谈吧。拜托了。”
隋元给了周弋博一个你到底站哪头的眼神,笑道,“易总放心,这是老冯留下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周弋博则把椅子挨得易小芹近了几分,只不过刚要张嘴,就听到一声,“来了!”
易小芹随即起身,感觉后背渗出冷汗,浅灰色套装里的真丝衬衣贴在皮肤上,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抿着嘴看向会议室大门。
“记住,不要轻易表态,不要多说话,不要问什么问题,有什么疑问,咱们会后说。”隋元低声道,等会议室门被推开时,他顺势将一本文件塞到易小芹手里,迎向来人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舞台剧换场。
长乐这边的谈判团队,在易小芹眼里,像乌云一样压进房间。
一头干练短发,职业套裙,面色平静的傅当当,当先一步。
之后则是西装暴徒一样身材,这次却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手拎着一个皮包,添了几分文气的阿文。
阿文身后,则是前几天才被李乐一个电话给塞进来,说是跟着打打下手,来学习的姚小蝶。
再后面就是郭铿派来,负责富乐投资财务,叫华欣楠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郭铿给李乐的介绍,这大姐,是原来沪海税务的正处级干部,下海之后被挖过来的。
挨着华欣楠的,则是一个大腹便便,一脸笑容,戴着黑框眼镜,长的有几分像弥勒佛的矮个中年男人,只不过这人此时正一脑门子汗,喘着粗气,不住拿着手帕擦汗,嘴里不住说着“抱歉,抱歉”。
经过昨天第一次会谈过后,隋元知道,这个来自毕马威,英文名字叫詹姆斯,中文名叫金勋的审计负责人,才是这次谈判需要多留意的人。
最后进来的则是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助理。
公文包“咚”地落在会议桌中央,华欣楠看向易小芹,略一点头,“易总,咱们客套话就免了,直接从昨天的债务和相关报表确认开始如何?”
“呃。。。。”易小芹看了眼隋元,点点头。
接下来,易小芹看着长乐谈判团队这帮人的手在一本本泛黄的账册和文件资料报表上翻飞,每隔几分钟便会有一个问题飞过来。
金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某页账目,“99年应付账款里这个特殊项目调整的备注是什么意思?”他的镜片反射着顶灯冷光,“原始凭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什么被涂改?”
隋元松了松暗红色领带,“那是当年为印猴客户赶工时的应急采购,后来订单取消产生坏账计提。”
他示意周明递上补充说明,“具体条款在附件七的豁免协议里,需要我请法务专员解释吗?”
而阿文则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周弋博,“贵司02年应付账款明细表里,富田钢板厂的尾款标注的是商业承兑汇票结算,但附件里没有对应的汇票存根。”
隋元突然抬头,“这事得问周总,他经手的。”
周弋博不慌不忙的从桌上的蓝色文件盒里精准抽出一本,“在这里,02年3月开出的六个月期商票,但九月份船厂停产后,对方同意转为信用赊销。”
说着,将盖着公章的展期协议复印件递给姚小蝶,纸张边缘泛着油墨特有的冷光。
傅当当捏着钢笔,点着一本复印件,“根据我们调取的工商质押记录,贵司在02年11月将三号船坞抵押给东海证券,但这份资产评估报告里。。。。。。”
“评估基准日是03年6月30日,”隋元打断道,伸后示意身边的财务人员从一沓文件里,将标着“02#资产评估相关的文件”文件夹拿了过来,翻开后,指着一张附注页,“当时质押权已经解除,附有东海证券出具的债权结清证明。”
姚小蝶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总是无意识地转着万宝龙钢笔。
傅当当看过文件之后,点点头,“隋总准备得很充分啊。就是不知道这些文件,易总都亲自过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