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清气爽,仿佛三伏天吃了一大桶雪糕,少见地哼起了歌,隔着几道门还能听清,根本不似勤恳耕耘半晌的老黄牛。
陆瑶却被犁坏了。
之前提到的血族超强恢复能力让她身体无恙,什么痕迹都没有,心里总归留下点疲累劲儿。
她试着坐起身,撩开被子,从大腿到脚趾白皙如玉一切如常,打眼儿瞧仔细瞧,那被细细舔过每一寸肌肤的湿润感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陆瑶站起身,双脚踩地。
很好。稳稳的。
但她潜意识里总认为此刻双腿应该打着颤儿。
虽现在平稳,但心理作用促使她小心扶着墙面溜达出来。
中间经过上衣碎片若干,裤子布头若干,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小场面、小场面,你身经百战,这不算什么。
她如此做着心理建设,下一秒脚下一顿,某种黏腻液体落到地上。
黑暗中,血瞳骤然缩成竖线。
裴妄不是说血族的体质可以无限吸收吗,怎么会!好家伙,他在骗她!
不行,她要和裴妄分床、分居、分开睡!
待到饭菜香飘荡到卧室,裴妄也随之推门而入。他穿着粉色围裙,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放松的神情在看到空荡荡的被窝时一扫而空。
他屏住呼吸,并未直接去隔壁寻人,而是放开五感仔细探寻。
放轻脚步走到床前,缓缓将被子掀开——
——久违的黑团子重出江湖,团成芝麻汤圆,把头深深埋入肚皮里。
一副谁来都不管用天塌了都不理的麻木模样。
裴妄:“······”
好不容易哄着把饭喂到猫猫嘴里,一猫一人又待在一处睡了一晚,还单方面给了爱的晚安吻。
到了第二早上,陆瑶依旧不爱搭理他,在被递到莱卡恩手里时只是微微晃动尾巴,头都不回。
裴妄眉毛一挑,连最敷衍的“咪”都没了。
他长叹一口气,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早就商议好,白天由血族照顾陆瑶,晚上裴妄来接她。
夸张的动作拉长的叹气,也没让陆瑶软下心来,只是身后的尾巴微微抬了抬,又不耐烦地左右加快抽动。
她发誓,这人百分之八九十是装的。
裴妄是有演戏的成分在。
昨天和陆瑶感情的突破使他探得了稍稍安定了他那颗不安的心,此刻正是最不患得患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