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政笑着道:“其实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北渊,刚回来,来看看你。”
楚王惊讶地扭过头,震惊地盯着齐政,连一片树叶从自己的身后飘落也未曾发觉。
他当然不是惊讶什么【来看看你】,而是惊讶于齐政居然敢去北渊,然后居然还平安回来了?
他虽如今被幽禁于此,境遇凄惨,但曾经也是站在这个天下最顶端的人之一。
对天下大势和北渊那位皇帝的情况也是颇为清楚的。
在他的印象里,北渊渊皇盛名在外,乃是光芒远胜过自己父皇的草原霸主。
如果说对方会看不到齐政的厉害,看不到齐政对大梁和老六有多重要,让齐政从容来从容走,那他是不相信的。
但若是渊皇在看到了齐政的厉害,知道了齐政的重要,想要将齐政留在北渊,齐政却依然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朝,他更是觉得不可能。
皇权的威力有多么大,能动用的能量有多么恐怖,他是有所感悟的,那早已远超了个人才智所能影响的范畴。
他当年在争夺储位过程当中的种种,也不过是借着天下大势的布局,赌的是,父皇身为皇帝,不敢真的拼着江南生乱的风险,去随心所欲的做事。
可谁都明白,父皇若真敢不管不顾地掀桌子,未来会如何自是两说,但当时的敌人都会死。
齐政平静道:“陛下起初是不愿的,但渊皇用了六座汉人州来换我出使北渊,为他贺寿,为了这口肥肉,我自然是去了。”
楚王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以解答自己心头的浓浓疑惑。
“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自然是想要将我留下的。”
楚王闻言更是惊讶,“难不成北渊皇帝想留你,还留不住?他让你去了,必然是会用尽一切办法弄死你的。”
齐政微微耸了耸肩,语气神态颇为欠揍地道:“所以他驾崩了。”
原以为到了如今这般境地,早已经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事万物不绕于心的楚王,猛地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渊皇驾崩这种事情固然让他惊讶,但更让他震撼的是齐政的用词。
齐政说的是:所以他驾崩了。
而不是:他驾崩了所以我回来了。
这证明渊皇的驾崩,实则是跟齐政有紧密的联系。
齐政竟然能够做到这等地步!
他看着齐政,很认真地道:“就算你是来找我显摆和炫耀的,我也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这话,既是佩服,也是在说:你快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跟我说说内情吧。
齐政微微一笑,将情况与楚王一一说了。
从一开始北渊皇帝的居心不良,到最后汉地十三州的成功收复,以及北渊捏着鼻子跟大梁议和,打落牙齿活血吞,都颇为细致地说了。
楚王听完,整个人呆坐在原地,硬生生地坐了许久,才缓缓消化了这个消息。
他长叹一声,“如此,大梁当真是中兴有望。”
齐政看着他,平静道,“你觉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