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双手接过圣旨,启元帝便迫不及待地主动将他扶了起来,而后对着他小声道:“不必担心,这都是你应得的。一切的风浪,朕替你挡着!”
在这种场合,齐政自然也没有多说,欠身致谢。
同时,启元帝也松开手,面朝广场,看向随齐政一起回来的众人,目光在宋徽和田七两人脸上扫过之时,微不可查地颔首一笑,而后开口道:“诸位此番护佑有功,朝廷会根据诸位的功劳,皆有不同程度的封赏。你们放心,朕和朝廷绝不会怠慢任何一个有功之人,诸位可回府之后安心听旨!”
众人齐齐一拜,“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下来,众人又一起听了会宫廷乐师们奏唱的凯旋礼乐。
那黄钟大吕的宫廷雅乐,让不少人听得如痴如醉的同时,也让另一些人听得一头雾水,懵里懵懂,还是感觉青楼里的那些靡靡之音更适合自己。
简约而不简单的欢迎仪式之后,众人也在礼官的指引下各自散去。
他们散场之后,该忙公务的需忙公务,该休息的便可休息,等到了傍晚,会准时入宫来参加陛下特意为齐政举办的庆功晚宴。
齐政没有立刻离开,他跟着启元帝一起,谈笑着,来到了广宇楼上。
整个过程当中,齐政没有任何的倨傲。
还是那句话,他早已从骨子里充分认识到了皇权时代的风险。
虽然他与陛下之间已经算是共同历经过艰险、共同经历过风雨,并且互相表明过心计的君臣典范,但等闲变却故人心,文种与勾践也同样是共患难过,那又如何呢?谁知道一切都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呢?
唯有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得行稳致远。
广宇楼上的陈设,和当初齐政离去之时一模一样。
彼此落座,齐政的姿态也与未立此功之时,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着启元帝的面容,轻声道:“陛下,这些日子清减了许多啊。”
启元帝放下手中的水杯,摆了摆手,“你我当初共同立愿,愿开天下太平,致大梁中兴!你身为臣子,为此奋不顾身,敢冒奇险,朕蜗居宫中,衣食无忧,安全无虞,又岂能懈怠颓丧、荒废时光?”
齐政摇头道:“陛下和臣不一样,陛下的位置,是天下朝野心之所系,天下可以没有齐政,却不能没有如陛下这样的明君。还请陛下多多保重身体,我等之志方得长久。”
启元帝点了点头,悄然转过话题道:“哎,看着你平安归来,朕这颗心也才算是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你是不知道,自打你出了国境之后,朕这几个月的日子里,有好些次在午夜中惊醒,生怕传来关于你的噩耗。”
齐政也略带后怕地点头道:“臣其实也是一样,当初被天狼卫所掌控,一路不得不与各种厮杀和埋伏斗争,直到进了渊皇城,才算是稍稍能缓一口气。但性命暂且无虞之外,欲成大事,亦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险。幸赖陛下洪福,大梁社稷庇佑,总算是不负所托了。”
启元帝微微坐直,身体带着点前倾,看向他,“朕其实很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信报之中,皆是语焉不详,不妨与朕好生说说。”
这一刻,他褪去了帝王的威仪,就如同一个八卦的老友一般,打听着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齐政笑了笑,“臣都是按照陛下当初所定之方向而行,不过是多了几分随机应变罢了。当初。”
接着他便将自离京北上之后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如何忽悠二皇子到如何与天狼卫暗斗;
从如何与洪天云暗中联系布局到如何屡次三番的击溃北渊派来的杀手,挫败渊皇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