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意识已经趋近于模糊了。
后面风霁月又是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莫立鹤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伴随着躯干的疼痛,内脏的抽搐,莫立鹤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在被扭动,发出酸痛的咯吱声。
刚才,他画下了那张符箓,成功拦住了风霁月一瞬。
可是要拦住这个浑身怨气冲天的大邪祟何其的困难?短短四秒,仅仅四秒,莫立鹤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刚才的符箓既成,拦住了风霁月一瞬,莫立鹤感觉胸口一闷,喉头一腥,直接被反噬地又吐了一大口血。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只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仰头,看向余清韵逃离的方向,看到那最后一点火红的一角掠过木门,消失不见。
余清韵成功逃走了。
莫立鹤已经没有那个余力去判断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他只是浑身都痛,有些累了,眼皮子变得沉重许多。
他要死了吗?
耳边仍然是风霁月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还有自己某些身体部位上的剧烈疼痛。
莫立鹤感觉这个过程好漫长。
这么漫长,是不是临死之际,好给将死之人留出充足的时间来回顾自己这一生?
莫立鹤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师父,想到了邪祟,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想到了许多人,但是眼前却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自己的眼前仍然是季府厅堂上高高大大,威武气派的红木雕花门。
死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莫立鹤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并不怕死,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其实已经过得很有价值了。
但是他也会认为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像一朵凋零的枯花一样变得死气沉沉,最后落入尘土,变为尘埃。
这难道不可怕吗?
死是有关于生命的事,所以死是值得慎重去看待的。
莫立鹤已经有点累了。
他瞳孔开始有涣散的迹象。
在最后一刻,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火红色的,跃动的,模糊不清的,朝着他奔来。
是余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