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你要敢把刚刚那句话说完,敢说我不理解什么是孤儿,那我就把桌子上的水杯泼在你头上。你可以试一试,但我保证我会这么做的。”
“我在几岁大的时候,我的父亲驾驶的一架塞斯纳172小型运动飞机坠毁在阿尔卑斯山上,飞机副驾驶上坐着我怀孕的母亲。”
房间里安静的很。
狗狗奥古斯特乖乖的趴在一边,夹着尾巴一动都不敢动。
连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都仿佛停了,掀着纱帘不住的摇晃的力量,不是海边从来不会消失的风,而是伊莲娜小姐话语里惊人的力量。
“我比你要更有资格说,什么是孤儿。我也要比你更有资格说,什么是孤儿人生中所面临着的情感阴影,什么是永远追逐着她的不安定感。”
“同样。”
“我也要远远比你更有资格说,勇敢的接受这一切,勇敢的直视着这些阴影,直面这些灰暗的情绪和色调,要比闭上眼睛,催眠自己遗忘着这一切,更勇敢。”
“远远勇敢的多。”
顾为经静静的听着。
这一次。
他不打断我了么,他不反唇相讥了么。
不,当然不。
他就是这样的人。
安娜冷漠的想道,他要是有这样的能力,要是有这样的魄力,那么,他就不会刚刚容忍亚历山大胆敢侵犯他的领地,他就不会容忍,那个崔小明在他的面前搬弄是非,却不做任何表态。
真是黑色幽默。
这个年轻男人,有能力哈哈大笑,推开一张价值300万欧元的支票。
却失去了露出獠牙,失去了真正的撕咬别人,让敌人,让生活心惊胆颤的愤怒。
有些时候,你会被他唬住,觉得他真的很有力量。
最终。
她又成功看穿了这一切。
“所有的狮子都吃人,吃人是狮子的天性,在维也纳的午餐俱乐部里点一片印度商人口味的三明治的好狮子,要比其他坏狮子虚伪的多。”
“你就是这样的好狮子。”
“可能你不是一只虚伪的狮子,你只是一只被阉割掉的狮子,你失去了你的愤怒,你遗忘你的愤怒,你就再也没有了让人颤抖的咆哮的能力了。无法直面鲜血的狮子,它只能像雕塑一样,活在展台上。”
安娜的嘴巴是真的毒。
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