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就是因为伊莲娜家族不尊重他,她从来没有认真的倾听自己的话,想来,她也不会认真的去看卡洛尔的作品。
他不想把那幅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作品,卖个这样的人。
你有开出高价的权力,我也有对你的高价置若罔闻的权力。
仅此而已。
他刚刚忽然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说“不”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命运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顾为经还记得自己找到《雷雨天的老教堂》的那一天,恰恰好,那天早晨,他刚刚还为《月亮报》上的恶毒玩笑,冒犯了伊莲娜小姐而生气。
时过境迁。
几个月以后的晚上,如今他和安娜·伊莲娜在新加坡的咖啡馆里面对面而坐,讨论着有关《雷雨天的老教堂》的话题,而顾为经本人……却变成了当面冒犯伊莲娜小姐的那个人。
这样的冒犯发生的让人冒不到头脑。
这样的身份变化,则让人啼笑皆非。
所以,顾为经真的笑了出来。
他曾以为伊莲娜小姐是一个强大的人,是一个热情洋溢,情绪活跃,有一颗温热的内心的人,真的见面以后,顾为经才明白。
强大是真的强大。
她却和世界上的很多人一样,冰冷而麻木。
她不会倾听,只会开价。
她像是一个胡闹的迪士尼公主,挥舞着支票本,便以为自己可以买下这个世界。
她要以为他对自己予取予求,那就大错特错。
顾为经不接受要挟。
不管这样的要挟,是不是价值三百万欧元。
“你表现的像是一个童话里任性的王子,你以为手里握着卡拉的作品,就能对伊莲娜家族挥舞宝剑,任意索取任意开价么?”安娜彻底的生气了,“你不会那么轻易的如意的。我可以选择得到它,我也可以选择不得到它。”
顾为经以为他是什么?
手拿人质勒索赎金的绑匪?
伊莲娜家族是顾为经手里的那幅作品最好的买主,也是会出最高价格的买主,她也确实不介意为了那幅可能卡拉祖奶奶的作品,多付一些钱。
但要是这样,对方就以为能够吃定自己,能够要挟自己。
那么。
他大错特错。
安娜·伊莲娜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接受别人要挟的人,无论对方是不是手里拿着卡拉的作品。
对方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卡拉的那幅作品存在于世,是确定那朵鲜花曾在世界的某一处开放,是确定“然而,蝴蝶有知”,而不是一定要拥有它的。
拥有当然意味着某种圆满,却也只是锦上填花。
他的贪婪太过份的话,大不了,安娜干脆对外宣布,伊莲娜家族将不会有购买或收藏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的意图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