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刻,收拾东西。我这就开车,送你们去学校,五分钟内出发,可千万不能迟到了。咱们老顾家,没有不想学习的孩子!”
——
“话说,这一日,金刀令公杨继业收军回营,夜观天象,见南方将有……”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从点烟器接口转接MP3进去的刘兰芳的《杨家将》,顾童祥板着脸开车,时不时偷偷通过后视镜瞄一眼顾为经和顾林。
老爷子在心中悄悄想着:把孙子送走就好了,送走就好了,送走就解放了!送走就没有人搞加强练习了。
“对了,爷爷,我昨天想了一下,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答应。”
顾童祥猛然觉得菊花一紧。
差点踩了脚急刹车。
稳了稳心神,老爷子这才深深的呼吸。
“事先说好,再加每天的临摹任务,我可真吃不消了。不管你怎么说,我就这个能力,再画,就要画得手抽筋了——”
顾童祥不知道。
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和曾经千里之外酒井大叔躺在史密斯机旁边健身椅上,死猪一样晃悠着白肚皮,面对想要让他加练有氧的健身教练,拼死不从的神情。
竟然有高达七分的相似程度。
只要练习,就能获得提高,人一生能碰到这样好事的机会并不多。
顾童祥知道这个道理。
但身体实在不以精神意志的转移。
顾童祥最近真的要被孙子操练的抽抽了。
如今每天的临摹任务量,都是告别了大多数老头老太们的喜闻乐见的消遣活动,凭一口心气,强顶下来的。
再加量了话。
就算有成为大画家的“胡萝卜”在眼前拴着,老爷子也真的要撒泼打滚了,躺在地上,撂挑子造反了。
“放心。不是增加临摹新画的事情。”顾为经摇头。
“那好……你说吧。”
顾童祥这才松了一口气。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的补充了一句,“搞什么回顾加强练习也不行啊!你爷爷我最近在生发,医生说了,要早点睡觉。就那几个珍贵的毛囊了,要是再不好好养一养……”
“爷爷,我想,咱们家等我一毕业,把家里的家当简单收拾收拾,就把书画铺卖了,搬家吧。一家人都出国。”
顾为经轻声开口,说出了他昨天时坚定下来的想法。
吱——
汽车猛的减速,在一边的一棵绿油油的行道树树荫下停住。
车厢里的氛围,几乎瞬间就静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