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进来的光束逐渐眯成了一条线,可见的灰尘,也随着天子殿前后门的关闭,最终隐匿在了大殿之中。
崔判官拿出火折子,围着天子殿转了一圈,把能点燃的蜡烛全点燃了。烛光跳跃,火苗上冒出一丝丝黑烟,更衬得天子殿阴森恐怖。
比丘尼站在殿内,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和无助,就好像一个潜在水底的人,想用手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坐吧。”崔判官指了指挨着自己最近的位置,“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全,但永恒的黑夜才是宇宙的常态。”
崔判官的声音在幽闭的天子殿内发着回响。
比丘尼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只搭了半个屁股,也没有靠着椅背,略显局促和紧张。她双手无所适从,要是刚才一走了之就好了。
“你觉得这幽灵草怎么样?”崔判官已经回到了座位。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说得好啊!这世间,你在它就在,你如果不在了,也就不在了。”崔判官笑道,“我要通幽冥界,可少不了你的帮助啊!”
比丘尼心中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试探问道:“莫非要先清修?”
崔判官听后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人间佛一样。我呢,把你留下来是想借一样东西。”
“人头?”比丘尼如坐针毡。
“哪里,哪里,人头借来了,就还不上了。”
比丘尼长吁了一口气:“贫尼方外之人,身上别无他物,您既不要身子,也不要命,那到底什么是我有您无的呢?”
“你的血啊!”这话从崔判官口中说得如此轻松。
“为何非要我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比丘尼起身,“恕在下无能为力。”
“一滴而已,别着急走。”崔判官动都不动,“整个酆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比丘尼想想也是,一滴血,又能怎样?况且,酆都崔判官,也确实不好惹。
比丘尼复又坐下。
“要想通幽冥界,条件有二,第一,需要我手中的幽灵草;第二就是需要只吃五谷杂粮素食女子的血。这也是为什么,我把你留下来的原因。”崔判官道,“一滴血,不过分吧?而且,你还可以跟我一起通幽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