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冰冷刺骨,夜风猎猎,吹得称心浑身发抖。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几乎要把整条小巷子震碎。
泪水混着鼻涕,顺着他那张娇媚的脸滑落,狼狈不堪。
悔恨、心痛、恐惧,一股脑全涌上来。
若真如这位大人所说。
若他没有自作聪明,若他老老实实听话,只是按吩咐一步步去诱导太子沉湎声色,沉迷酒色,慢慢昏聩,那结局会是另一番模样。
那样的话,太子或许依旧会骄纵荒唐,依旧会残暴发作,依旧会打杀宫人。
可至少,他的腿不会坏掉。
他依旧能走路,依旧能骑马,依旧能在朝会上威风一时。
而自己呢?
自己依旧是太子身边唯一的宠爱。
那时候,东宫上下谁敢不巴结自己?
便是太子妃,见了自己也得低声下气。
自己原本,是能一直待在太子身边,直到最后一刻,直到太子被父皇废掉的那一日。
那才是他的宿命。
是黑衣人给他安排的路。
可如今呢?
因为自己的好心,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太子已彻底陷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甜腻的糖,辛辣的虾蟹,他日日送到太子案头,原以为能让太子宽心,能让他少骂几句,能让他多笑一声。
可谁知,那竟是刀,是毒!
是自己,把太子的腿一步一步逼废的。
是自己,把太子的性命往绝路上推的。
想到这里,称心只觉胸口像被万钧巨石压住,几乎要窒息。
“奴该死!奴该死!若不是奴……殿下不会这样!不会这样啊!”
而李北玄冷眼旁观,神色如冰,不带半点怜悯。
只是静静看着称心的崩溃。
仿佛看着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扑腾,终究撞得头破血流。
而称心的哭声愈发尖厉,愈发哀绝。
因为他看得清楚。
太子的性格最是乖戾偏执。
若还健全,纵使荒唐残暴,终究能勉强维持东宫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