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的痛苦,其实说来简单。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与赢高明之间,注定不可能有一个“长相厮守”的结局。
哪怕殿下眼底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依赖,哪怕他自己在心里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
可终究,身份有别。
而且,他还是一个卧底。
除此之外,更残酷的是。
就在几天前,那位始终暗中与他联络、时不时下达指令的神秘人,再一次出现了。
并且给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想办法。让太子心性更坏,更暴虐,更不可理喻。”
这话像一把钝刀,扎进了称心心口。
他想要拒绝,可是无法拒绝。
因为他知道,那一方势力不是他能抗拒的。
而他唯一能得到的宽容,只有一点。
对方给了期限,且颇为宽裕。
而正因如此,称心才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
能拖一日,便多一日。
能缓一时,便缓一时。
于是称心便反其道而行。
他没有去蛊惑太子暴躁,而是日日以饮食相劝。
先是让太子尝甜食,以替代酒。
后来又劝太子尝辣,以替代暴戾。
几乎是用尽全力,设法去熨帖赢高明的心。
可每当深夜独处时,称心的心里,却生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若这一切真能奏效,若美食真能让赢高明的性情一日比一日安稳,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到那时,殿下不再需要糖,不再需要辣,也不再需要有人小心翼翼哄着。
而他,这个唯一的例外,是否还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