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高熙的出现,让李北玄心头一震。
这种震惊不是那种外放的,而是骨子里生出来的异样感。
就好像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猛禽,正安安静静站在市井路口,盯着他。
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位魏王殿下,自从去年被赢世民勒令就藩、远离朝局之后,便几乎销声匿迹。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更是让他彻底消失在长安的公共场合里。
半年来,坊间关于他的传言五花八门。
有人说他已病入膏肓,也有人说他不过是借病避事,暗中养望。
可无论哪种说法,不管是真是假,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
自那以后,赢高熙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连朝贺、宗室聚会这种皇族必须出席的场合,他都是托病不来。
京城里的人几乎都默认,这位魏王殿下已经彻底退出权力的旋涡,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可今天,他却突然出现在烈记行货的门口。
为什么?
难道烈记行货里,有什么东西,是赢高熙非要亲自来取的?
想到这里,李北玄下意识地往铺子里扫了一圈。
但目力所及之处,都是一些香料、绸缎、胡货、罐头、玻璃器皿……
值钱归值钱,但也不值魏王带病亲自跑一趟吧?
李北玄不觉揣测起来。
但还没理清思路,李北玄的脸上,便已经再次挂上了应付高门宾客的那副笑。
冲赢高熙拱了拱手,笑道:“殿下今日亲临,不啻是烈记行货的天大喜事。”
“可殿下带病而来,未免让人担心啊。若是看中了什么稀罕物,派人传个话便是,何至于亲自劳神呢?”
李北玄说完,仿若担心似的看着赢高熙。
而赢高熙听到这话,挑起嘴角,低低笑了一声。
李北玄闻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借着这空隙,仔细打量了赢高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