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去刑部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接人。
就在前一天,也就是贞观十三年八月初一,贡生中毒案终于在三司会审的层层逼问下,出现了新的转折。
而这一转折,说来戏剧,实则却在李北玄的意料之中。
三司经过半月的联合调查,查阅卷宗、走访证人、交叉比对物证之后,得出了一个干脆的结论。
执失烈无罪。
而之所以会这么判,三司的判词里也写得很清楚。
其一,梁卓死时,案发现场出现的那只“桂花糕纸托”,确实是在庭院内被风吹动,恰巧落在死者身边。
其二,坊间所谓“纸托带毒”的说法,查无实据。
纸托经御药署检验,未发现任何剧毒成分。
其三,梁卓的死亡,并非人为下毒所致。
而是因为夏季酷热之下,误食了已经腐败变质的食物,引发急性中毒。
前两条论据,并未超乎李北玄的意料。
但让他,包括马彼德等知晓些许内情的人在内,都感觉有些意外的是,梁卓夫人也在这份判词中平安落地了。
她既没有被认定为下毒者,也没有被追加其他罪名,甚至连“涉案嫌疑人”的标签都没留下。
马彼德得知此事时,还有些意外和内疚。
感觉自己是误会了那个女人了。
还好三司明察,还了对方一个清白。
可李北玄思量过后,却感觉,这依旧是幕后黑手操纵过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这并不是因为那幕后之人心慈手软,想要放过这个女人,而是因为伪造证据实在太麻烦。
要真想把罪名扣到梁卓夫人头上,就得先做足链条。
要有买毒的证人,要有下毒的机会,要能解释为什么下毒之后,还会跟梁卓当场大吵,甚至要补充她是如何把毒下进糕点的细节。
每一个细节,都意味着要多找一个证人、多写一份口供、多冒一份露馅的风险。
而如今风向已变,对方的操盘手明显收了手,自然不再愿意冒这个险,去收尾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
于是,梁卓夫人这个潜在的替罪羊,干脆就被放在了一边。
而执失烈,则得了个无罪释放的结果。
……
放人那一刻,刑部衙门口站了不少看热闹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