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蒲公英上时,小熊聪聪正蹲在院子里的石堆前翻找。他圆乎乎的爪子捏着块带红纹的石头,鼻尖凑上去闻了闻:“皮皮你看!这石头上的纹路像不像枫叶落进泥里的印子?”
小猴子皮皮正蹲在桃树枝上晃尾巴,咬着桃子含糊喊:“哪有呀,倒像我昨天吃的桃核纹路。”话没说完,就见聪聪小心把石头放进竹篮——这阵子森林里的小伙伴都知道,聪聪迷石头迷得厉害,从溪边的鹅卵石到山脚下的页岩,竹篮里总装着半篮“宝贝”。
“聪聪!有你的包裹!”兔妈妈举着个草编小筐从篱笆外走进来,筐里放着个铺着软棉絮的木盒。聪聪耳朵一竖,丢下石头扑过去:“是外婆寄的吗?”他知道住在山那边的熊外婆,总爱收集些特别的石头。
木盒打开时,两道温润的光晃了晃眼。里面静静躺着两只手镯:一只泛着淡淡的绿,像刚抽芽的柳丝浸在溪水里,摸上去软乎乎的,指尖贴上去竟带着点暖;另一只偏米黄色,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白,像秋夜里落在稻田上的霜,却不冰手,反而越摸越温。
“这是……玉手镯?”聪聪凑过去看,爪子都不敢碰。兔妈妈笑着点头:“外婆托我带话,说这是岫玉和蓝田玉做的,让你好好收着。”
“岫玉?蓝田玉?”聪聪眨眨眼,赶紧往老熊爷爷家跑。老熊爷爷住在山坳里的老槐树下,总捧着本掉了页的《石头谱》看,是森林里的“石头专家”。
老熊爷爷正眯着眼晒暖,看见木盒里的手镯,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戴上老花镜,先用软布擦了擦绿手镯:“这岫玉呀,是从东边的山涧里来的。”他把手镯举到阳光下,淡绿里竟透着层柔光,“你摸它是不是不扎手?岫玉最软和,像刚摘的嫩菜心。”
聪聪小心捏着镯子边摸,果然比自己捡的石头都细腻,连纹路都温温柔柔的。老熊爷爷又拿起米黄色的手镯:“这蓝田玉可有来头咯。”他用指腹蹭了蹭上面的白点,“老早以前就有人说‘蓝田日暖玉生烟’,说的就是它——晒着太阳时,上面的白点像飘着细烟呢。”
正说着,小兔子西西提着胡萝卜篮子路过,看见手镯凑过来:“能戴在手上吗?”聪聪试着往爪子上套,绿手镯刚好圈在他手腕最粗的地方,淡绿的光映着绒毛,竟像戴了圈春天的柳环。
“可得小心拿。”老熊爷爷把两只手镯放回木盒,“玉怕摔,也怕脏水沾着。”聪聪赶紧点头,把木盒抱在怀里,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晃坏了。
从那天起,聪聪的“宝贝角”多了个新位置——他在床头摆了块软绒布,每天早上都要把两只手镯拿出来擦一擦。有时阳光好,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岫玉的绿在光里慢慢变柔,蓝田玉的黄里浮着淡淡的白,像捧着两捧会发光的暖。
这天下午,森林里的小伙伴约着去溪边捡贝壳。皮皮蹦蹦跳跳跑过来:“聪聪走啦!西西说今天能捡到带花纹的贝壳!”聪聪却没动,指着木盒犯愁:“我走了,手镯放家里会不会被风吹着?”
皮皮“噗嗤”笑了:“风哪能吹坏玉呀!要不你带着?”聪聪眼睛一亮,找了块软布把木盒裹好,揣进怀里跟着跑。
溪边的水真清,西西正蹲在浅滩上捡贝壳,看见聪聪来喊:“快来!我捡到块像小扇子的贝壳!”聪聪刚要跑过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下,“扑通”摔在沙滩上。
“手镯!”他心里一紧,赶紧摸怀里的木盒。打开一看,两只手镯好好躺在棉絮里,只是岫玉手镯边沾了点沙。聪聪松了口气,赶紧用干净的溪水轻轻擦——老熊爷爷说过,玉沾了沙要马上擦,不然会磨出印子。
“没事吧?”西西凑过来,看见手镯忍不住摸了摸,“岫玉摸着真暖,像握着块晒过太阳的软石头。”聪聪点头:“蓝田玉也暖呢,你摸摸。”西西捏着蓝田玉手镯笑:“难怪外婆要寄给你,你最会疼石头啦。”
傍晚回家时,聪聪把手镯摆在窗台上。夕阳照进来,岫玉的绿里泛着点金,蓝田玉的黄里浮着点粉,两种光混在一起,竟像把春天的柳和秋天的稻都装在了镯子上。熊妈妈走进来,看见他盯着手镯笑,揉了揉他的耳朵:“外婆说,玉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会一直亮闪闪的。”
聪聪拿起岫玉手镯,轻轻贴在脸颊上——暖乎乎的,像外婆的手在摸他的脸。他又拿起蓝田玉手镯,放在耳边听,好像能听见山那边的风声,还有外婆收拾石头时,软布擦过玉的沙沙声。
后来森林开丰收节时,聪聪没带手镯去,只挎着竹篮装了些自己捡的石头。小刺猬朵朵好奇地问:“你的玉手镯呢?”他笑着指了指家的方向:“它们在窗台上晒夕阳呢。”说着捡起块带小孔的石头,“你看这石头能当哨子吹,不比玉差呀。”
朵朵歪着头看他:“可玉是宝贝呀。”聪聪蹲下来,把石头哨子递给她:“在我心里,它们都是宝贝。”夕阳落在他的竹篮上,普通的石头们好像也跟着亮了亮——不管是岫玉、蓝田玉,还是路边捡的小石子,只要装着心意,就都是藏着暖的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