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把池塘晒得暖洋洋的,芦苇丛里的蜻蜓刚停在荷叶上,就被一阵"扑通"声惊得飞起来。小老鼠灰灰正蹲在睡莲叶子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灰扑扑的倒影发愁——他的尾巴尖还沾着晨露,爪子因为紧张抠得叶脉都变了形。
"喂,你确定要比吗?"可达鸭的扁嘴巴里叼着片柳叶,脚掌在水面上轻轻划着,激起一圈圈银亮的波纹。他的黄色羽毛被阳光晒得发亮,脖子伸得老长,看起来对这场比赛胸有成竹。
灰灰使劲点点头,爪子把睡莲叶子踩得晃晃悠悠:"当然!上周你说老鼠根本不会游泳,还说我顶多能在puddle(水洼)里扑腾两下。"他特意把"puddle"说得很重,小胡子气得翘了起来。
这事要从三天前说起。灰灰在芦苇荡里找野菱角时,不小心掉进了浅水区,正扑腾着往岸边划,就被路过的可达鸭看见了。可达鸭笑得嘎嘎响,说他划水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甲虫,还拍着胸脯保证,就算只用一只脚掌,也能比所有老鼠游得快。
"那好吧,"可达鸭把柳叶吐到水里,"从老柳树根出发,到对岸的芦苇丛,谁先摸到那丛开紫花的水蓼,就算赢。"他用翅膀指着对岸——那里的水蓼正举着一串串紫色的小铃铛,被风一吹轻轻摇晃,看起来至少有二十米远。
灰灰偷偷吸了口气。他其实没正经游过这么远。平时最多在溪边的浅滩练习,每次游到石头边就赶紧爬上去喘口气。但此刻看着可达鸭那副笃定的样子,他心里的不服气像泡了水的豆子,"噌"地冒了芽。
"我还要加个条件,"灰灰忽然想起什么,"输的人要帮赢的人做一件事。我赢了,你就得帮我把仓库里的橡子搬到高处,免得发霉;你赢了。。。。。。"
"我赢了,你就得帮我摘莲蓬,"可达鸭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最顶上那个最大的,我够了三天都没够着。"
一只红蜻蜓落在灰灰的肩膀上,像是来当裁判的。芦苇丛里的青蛙们停止了鼓噪,连水里的小鱼都游到水面,吐着泡泡看热闹。灰灰深吸一口气,蜷起身子蹲在柳树根上,尾巴紧紧贴在身后——这是他从青蛙老师那里学来的"预备姿势"。
"一——二——三!"可达鸭刚数到三,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黄色的身影像枚小鱼雷似的冲了出去。他的脚掌宽大有力,划水时溅起的水花像撒了把碎银子,很快就把灰灰甩出了半截身子。
灰灰也赶紧跳下水。刚开始他有点慌,冰凉的池水一下子裹住了他,让他想起去年被暴雨冲进排水沟的经历。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后腿使劲蹬水,前爪像小桨一样左右划动,身子尽量保持平直——这是他偷偷练了三个晚上的"流线型姿势"。
"嘎嘎,你慢得像块泡涨的海绵!"可达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翅膀得意地拍了拍水面。
灰灰没力气答话。他的小爪子划水时总觉得不得劲,每划一下,身子就会往旁边歪一点。他看见可达鸭的脚印在水里留下一串串气泡,像条会跑的珍珠项链,而自己身后的水波,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游到一半时,灰灰的爪子开始发酸。他想停下来歇口气,可一抬头就看见可达鸭已经快到对岸了,那家伙的黄色羽毛在芦苇丛里一闪一闪的,像颗会游泳的小太阳。
"不行。。。。。。"灰灰咬着牙,忽然想起妈妈教过的诀窍,"小老鼠身子轻,要借着水的劲儿走。"他试着放松身体,让水流带着自己漂一小段,等攒够力气再使劲划。这招果然管用,他感觉没那么累了,速度也悄悄快了些。
就在这时,可达鸭忽然停了下来。他的脖子伸得直直的,对着水面上一片漂浮的绿东西"嘎嘎"叫了两声。灰灰凑近一看,原来是片卷起来的荷叶,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东西在动。
"是小鱼吗?"灰灰好奇地用爪子扒开荷叶,里面居然是只翅膀被打湿的小甲虫,正着急地扑腾着。
"不管它,我们还在比赛呢!"可达鸭跺了跺脚掌,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小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