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气急败坏,他用血红的双眼盯紧了屏幕,“侥幸完成四个四周跳又怎么样?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
山本教练面皮抖了抖说道“后面如果两跳全摔,他就白拼命了。”
鹿谦狞笑道“这个结果也不错,没有什么比亲手毁掉自己的希望,更让人难受的了。”
山本教练笑道“你看,梁舒的滑行速度在下降,大腿甚至都在抖。我甚至怀疑他会累到当场大腿抽筋。”
鹿谦想象了一下画面,愉快地笑出了声音。
事实上,梁舒的境况确实说不上很好。右脚脚趾上的护具在反复撞击下完全脱落。精心选择的护具在这一刻不但没有保护梁舒,反而在鞋帮的作用力下,不断摩擦着细嫩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一层一层洇湿了袜子,右脚脚底板越来越湿滑。在液体的作用下,右脚在鞋中更加频繁地移动,脱落的护具在这一刻犹如刑具。
梁舒苦笑了一下,想必现在已经是伤口惨不忍睹了。
梁舒的麻烦远不止脚伤。四周跳是挑战人类极限的动作,梁舒一口气做了四个。他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殆尽,现在还能撑住站起来,全靠意志力。
累吗?又不是铁人,怎么可能不累?
疼吗?止疼药的作用峰值在慢慢回落,不止右脚,梁舒全身的酸痛都很明晰。
但是梁舒清凌凌的眼眸中,全是燃烧的斗志和旺盛的生命力。
天时地利人和通通都不在我,又如何?我梁舒偏要强求!
梁舒用左脚起跳,这一刻他仿佛忘掉了流血的右脚,忘掉了酸痛的左腿,忘掉了几乎要炸裂的胸膛。
他的眼前只有洁白的冰面,只有站稳,落冰!
“我的老天,求求了。”冰迷孙婷婷根本不敢看屏幕,她双手合十,注视着最后的跳跃。
无数c国冰迷在心中祈祷“站,站住,最后一跳一定要顶住。”
梁舒在冰迷们激动的呼喊中稳稳落冰。
这就是c国运动员,这就是c国花滑的希望。如果是有什么让冰迷们在c国花滑无止境的黑暗中撑下来,那就是对胜利的渴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
梁舒做到了,他拼到最后一颗子弹。
最后一跳是3f。这个普通的三周跳对梁舒而言,本是一个平常的跳跃,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不能完成的任务。
菲利普系列跳跃同样用右脚点冰。梁舒的右脚脚尖处硌着一个坚硬的护具,受伤的脚趾蜷缩在一起,根本无法用力。如果梁舒想要用右脚点冰,他就必须把流血的伤口撞向脱落的护具。不说疼痛,单说这个做法就无异于给自己用刑。这根本是在违背人类的生理本能。
梁舒榨干了骨头缝中的力量,伸出右脚,重重地把伤口砸向冰面,咬牙吃住劲。
在这一瞬间,梁舒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疼!再疼又能怎么样?有告别冰场痛吗?有亲手把冰鞋扔到地下室痛吗?和渐冻症令人绝望的无感觉比起来,□□的
疼痛算得了什么?
落冰的瞬间,梁舒就失去了平衡。
太勉强了,他没有力气腾空,也没有力气旋转了。
就这样吧,摔倒也就扣一分,也许并不会影响比赛的最终结果。真的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