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怎么了,她不是一直停薪留职,这都好多年了,混得怎么样?”孙朝阳有种不好的感觉,忙问。
大林:“她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又回《中国散文》上班了,和同事们相处得很难过,我去看过一次,心里就好像被刀绞一样。”
说完话,他也不再停留,径直开了他的雷克萨斯300走了。
2002韩日世界杯结束,巴西队获得冠军,在球衣上又添了一颗五星。
大林今天晚上说起小玉的话让孙朝阳很不舒服,小玉前些年还经常和大家联系,说她和丈夫在外面做钢材生意挺不错的。平时也有写文章,还在各大杂志发表过。
但渐渐地,消息越来越少,就连群发的拜年短信也不见了。
在那段时间里,小玉还把单位集资房给卖掉了,彻底消失在人们视野中。
当时孙朝阳对她买房的事情倒不是太在意,以为两口子是缺少流动资金。等赚了钱,人家可以换大房子。现在听大林的话,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次日,孙朝阳也不请假,径直去了《中国散文》编辑部。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房屋已经显得陈旧,里面的人很陌生,都不认识。
编辑部大楼下的鞋店也没干了,齐娜生意还在做,却搬去了批发市场当了坐商。齐红霞结束和林淘沙的爱情长跑,嫁去广州当了少奶奶。不过,潮汕人好像不外娶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定公婆和那一票夫家亲戚的。
这是近几年孙朝阳第一来这里,物是人非,不禁唏嘘,又有点归乡情更怯的味道。
“请问,小玉在不在?”孙朝阳叫住一个编辑模样的人问。
那人疑惑:“哪个小玉?”
孙朝阳忍不住一笑,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哪个明媚的小玉已经是中年少女了,叫小玉自然是不合适的,就回答道:“王小玉。”
“不知道。”那个编辑一脸厌恶,挥了挥手,径直走了。
只留孙朝阳一个人原地发呆,片刻,才摇了摇头:“小玉好像混得不怎么样啊,怎么搞成这样?”
他朝二楼走去。
刚上楼,还是那间熟悉大开间办公室,里面挤满了编辑。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妇女破口大骂:“王小玉,我提醒你,你早就被单位辞退了,就是个临时工。现在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王小玉,你回答我,究竟还想不想干了?”
没错,那个妇女就是小玉。
小玉忽然抓起桌上的稿子摔到那个干部脸上,声嘶力竭悲叫:“不干了,不干了,我不干了!”
干部吃了一击,大怒,捏着拳头:“泼妇,泼妇!”
“我就是泼妇,我不干了,不干了!”小玉歇斯底里,抓起一口杯子又要砸。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行了!”
小玉一看,忽然嚎啕大哭:“孙哥,孙哥,我不行了,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死不了,就有希望。走,出去说话。精神点,别丢份儿。”
小玉很软弱,哭泣着:“孙哥,我听你的,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