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他这牛心左性的是随了谁了?”唐梅韵忍不住小声向妹妹抱怨,“真是车轴都没他轴,好一头犟牛。”
“大约是随了你们家老太爷吧?”唐竹姿掩口一笑道,“当初汝南郡主要下嫁给他,他宁可弃了功名也抗旨不从,到底娶了两情相悦的姜太夫人,这在大周可找不出第二个来。
到如今,还有多少女儿家到庙里烧香,求着也得一个这般情深不渝的夫君呢!若不如此,父亲也不会把你嫁进林家了。”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息:“前几日父亲还和我提起老侯爷,说晏儿如今倒像是和林老侯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晏的祖父文信侯林寒和祖母姜太夫人伉俪情深了一辈子,不纳妾,无通房。
甚至姜太夫人缠绵病榻之际,都是林老侯爷亲自捧药喂饭,唐梅韵这个儿媳都插不进手去。
姜太夫人故去后不到一年,林老侯爷也溘然长逝,那时候林晏也不过三五岁,还不怎么记事。
“谁知道呢,这孩子虽是我的儿子,可长到这么大却并没有常在我身边养着。”唐梅韵叹息,“有时候真是从心里觉得亏欠他良多。”
林晏从小在外祖家的时间比较多,后来就进山读书了。
她又只有这一个儿子,心中难免有遗憾亏欠。
“想来人生总是如此,成才成器的往往不能养在身边,承欢膝下。能留在身边的,要么缺少才能,要么身体不济。”唐竹姿道,“总是不能两全。”
唐梅韵怕接着说下去,又勾起妹妹的伤心,便换了个话头:“说起来上些日子,这雷家和敖家竟结了亲,这倒是没想到的。”
“敖家大房第四回娶亲了吧?”饶是唐竹姿这样的才女也免不掉说起家长里短,“但愿这雷家二小姐是个有造化的,不要被他们荼毒了。”
这时林晏已经收拾妥当走了进来,指着那两样点心一本正经地说:“母亲,我听您说近来有些上火,这两样点心都是清火的。我特意要他们专做的,一点糖都没加,也并没有细磨。这样的点心虽然不够适口,但对身体却是最好的。”
“是,是,吾儿考虑得甚是周全。”唐梅韵眨巴了两下眼睛违心地说,“我下午喝茶的时候吃。”
“晏儿,前些日子你和你外祖父忽然出门去是为了什么?我一忙就忘了问了。”唐竹姿问林晏,“走的急匆匆的。”
“没什么事,是我误听了,半路就又折返回来了。”林晏不肯说明。
恰好丫鬟们传了饭来,这话也就搁置到一边了。
林晏陪着母亲和姨母表弟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丫头婆子们赶上来收拾盘碗。
林晏便要带表弟去自己房里,好让姨母和母亲姊妹两个好好聊天。
唐夫人叫住他道:“头午齐王家的小公子来找你,没等到你的人便留下一样东西离开了。回头你瞧瞧,该去寻他还是回个礼。你的朋友本没有几个,多亏他是活泼的性子,有他和你在一处,总是能中和中和你的孤寡性子。”
辛玙是齐王幼子,他长兄为世子,他还没被封爵,故而只能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