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苏定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今日之事,无论前因对错为何,罪责必须扣在张亮头上。
孰是孰非,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张亮是朝廷派来分权夺利的触须。
近年来,开垦荒洲、海外商路、盐场盈利。。。至今,日进斗金。
昔日的荒芜沙洲,早已成了块富到流油的肥肉。
但此前,朝堂对李斯文是处处设防,不给兵马、不拨粮草、不发饷银。
甚至几次暗中掣肘,连番打压,让李斯文只能是白手起家,艰难打拼。
可等顾俊沙逐渐兴盛,财源广进,这群朝堂百官就红了眼,贪了心,迫不及待派人南下摘桃子。
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苏定方不由冷笑连连。
倘若今天让张亮占了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要得寸进尺。
借副总管之权插手政务,分割水师兵权,蚕食李斯文亲手打下的基业。
所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一拳打痛张亮、打怕张亮,打得张亮锐气尽失,杀鸡儆猴,断了朝廷权贵的觊觎之心。
顾俊沙军政大权,只能攥在李斯文一人手里。
谁敢来插手摘桃子,先挨老子几百拳,活着再来几百拳!
苏定方重重咳了几声,叫喧闹码头瞬间安静大半。
方才还在怒骂不止的劳工、商贾纷纷闭口,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扫视一圈,见人群变得鸦雀无声,苏定方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面无表情,冷硬而道:
“首先声明一点,顾俊沙乃朝廷敕封,归于蓝田公的个人封地,法理明晰。
别说你一位国公,哪怕是太子亲临,也是做客之人。
轮不到你来僭越身份,替此地主人管教治下百姓。”
说着,苏定方猛地前踏一步,直视正面色阴沉的张亮,态度极其强硬:
“其二,顾俊沙有本地法度,断案、追责讲究人证物证,绝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其三,顾俊沙大小事务,现在皆由某全权代管。”
说着,苏定方虎目圆睁,厉声斥道:“某说,你麾下兵卒犯法了,你耳朵聋了么?”
如此言语,直白强硬,听不出半点委婉,听得周遭众人无不是心头一震。
请苍天,辨忠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