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依陛下旨意,特从莱州水师抽调造船工匠,又从军器监调拨锻造匠人,分批南下,入驻丹阳工坊。
同时调配一批旱天雷火器,补充军械储备,确保丹阳水师不会因匠人南迁、工坊新建而停滞练兵。”
“甚好。”
诸事落定,皇帝摆了摆手,神色慵懒:“无事便散了吧。”
“臣等,遵旨。”
一众文武躬身行礼,陆续转身,部分退离河畔,回家安排,部分无事一身轻,继续休沐。
。。。
五月十一,黄道吉日。
宜开市、宜交易、宜立券、宜挂匾。
恰逢小暑前夕,江南暑气蒸腾,烈日高悬。
顾俊沙更近中纬度,自是日光充足,倾洒在沿海滩涂,晒得地面沙石灼热滚烫。
今日,也是顾俊沙盐场初步竣工、正式投入生产的日子。
东北沿海区域,早已被人为划分隔绝。
军港、军营、市舶司三大建筑依次排布,错落有致。
刚好将整片盐场遮挡在苏州视线之外。
且,除却军营专属的通行密道,其余方向皆被海水阻隔,唯有绕行外海,方能靠岸登陆。
而这片隐蔽性绝佳的沿海滩涂,便是此前划定、收归国有的八块上等盐场。
极目远眺,往日荒芜泥泞的滩涂,而今已被平整修缮,地面被夯实压平,干净规整。
无数红砖堆砌而成的方正盐池,整齐罗列、一字排开,如犬牙差互,乱中有序。
盐池内外两层,皆浇筑厚实水泥,表面光滑致密。
既能防止海水渗透流失,又能隔绝地下泥沙,避免海盐掺杂杂质、成色暗沉。
盐池挖造得极浅,仅有一掌深浅,横向拓宽,面积辽阔。
澄澈海水静铺池底,在日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泛着细碎银光。
若除去水中没有青绿稻苗点缀,远远望去,盐场就和芒种时节江南遍地的插秧水田,几乎别无二致。
盐场之中,人流攒动。
在场劳工来源繁杂,一部分是江南各地走投无路、慕名投奔的无籍流民;
一部分是顾俊沙、太仓两地的本土居民。
都是经过特意筛选,具备多年煮盐经验的老手技工。
从最初的滩涂清理、土地平整,再到红砖砌池、水泥抹面,全程皆由这批劳工亲手动工。
都是行内老人,一辈子靠煮盐谋生,对传统制盐流程早已熟稔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