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诸多惨痛代价,耗尽心机,结果到头来,只是拖延了李绩返京的时日?
就这般不痛不痒的结果,叫关陇门阀上下,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
房玄龄话音落下只瞬间,文臣队列中,位置只在房玄龄之后的长孙顺德,指尖已悄然紧攥。
他本是闲散外戚,素来无心朝堂权争,一生所求不过‘钱财’二字。
平日里更有长孙无忌在前顶着,根本用不着他站出来掺和党争。
但此时此刻,临危受命的长孙顺德,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焦灼,更没法继续沉默旁观。
如今暂代长孙家家主之位,就是天塌下来,顶在最前的那个。
身后,则是处境岌岌可危的关陇门阀各家族。
若李绩此番顺势返京,入主兵部。
山东派系,也定会借军方势力进一步扩大,蚕食关陇旧有权益。
由己推人,等那时,朝堂上的关陇派系,将再无制衡之力。
而等待长孙家、等待关陇众家族的,也只会是无休止的打压,逐渐边缘化,直至没落。
偷瞄一眼藤椅上端坐的李二陛下,见其眉眼平和,已经大为意动。
只差房玄龄进一步的阐述利弊,便会欣然应允,下达召李绩返京的诏令。
不能再等了。
长孙顺德如此想着,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急躁,迈开步子走出队列。
微微弯腰,对着皇帝方向长长躬身,表现得极为恭敬。
“自李唐来,长孙家便深受陛下厚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朝廷但有差遣,老夫与长孙家上下,自当任凭驱使,而无半句推诿。”
说着,长孙顺德言语一顿,并刻意放缓语速,好叫在场众人听得清楚。
“只要如房相所说,蓝田公愿上缴生铁冶炼之法。。。
那往后朝廷配备军械,无论所需多少、制式如何,长孙家倾尽财物,一力担之。”
此言一出,河畔众臣皆是心头一震。
任谁都能看的清楚,配甲全军,意味着铁料损耗极大。
当然,前提是生铁变熟铁、乃至精铁的技术成真,不然长孙家自有借口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