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气氛骤然紧绷,隐隐透着几分剑拔弩张。
面对沈从安毫不掩饰的怒火,李德奖呵呵一笑,不见半分畏缩。
轻轻摆了摆手,笑意从容:
“二位叔父何必动怒?
方才晚辈只说了放贷二字,二位便先入为主,认定是阴狠高利贷。
怎么偏偏忽略了。。。晚辈尚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说着,李德奖后躺靠在椅背,姿态松弛,不疾不徐反问:
“再者说,两家当初认购盐场股份,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契约明文规定缴款期限。
如今无力履约、拖欠余款,纵使二位告去长安、面见陛下,道理依旧站在二郎这边。
晚辈此话,可有半分偏颇?”
周显重重哼出一声,面色铁青,却吐不出半个字反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借着当初入股会,两家拍下八十股,出了个大风头。
哪怕因此欠下巨额款项,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想尽一切办法偿还代价。
若敢公然赖账。。。那就是故意砸毁盐场交易,恶意挑衅官府。
届时李斯文只需一纸文书、一队兵马,便可名正言顺登门追责。
股份被尽数收回还罢,但两家不仅要背上违约恶名,还要遭受朝廷重罚,得不偿失。
沈从安怒气未消,却也沉默下来,追根究底,这事也是两家没理。
见二人脸上阴晴不定,李德奖便知,他俩情绪已然濒临临界。
再施压,只会激起逆反之心。
于是适时放缓语气,笑着缓和气氛:
“二位叔父切莫误会。
当今圣上仁厚爱民,既然是陛下亲自下旨,督办筹建这座官办钱庄。。。
那这钱庄,便绝不会沾染丧良心的高利贷生意。
有圣明君主背书在前,二郎纵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借着公权欺压士族,谋取暴利,给陛下抹黑。”
丧良心的生意?
周显嘴角微微抽动,神色复杂。
也不知李德奖这个变着法的损他们,还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想到这茬,随口宽慰。
但结合此前李德奖谈吐分寸、言语功底,大概率是前者成分居多。
暗讽江南士族私下放贷、压榨百姓,尽做些丧良心的肮脏买卖,反观官办钱庄,行正道、做正事。
可即便心知是嘲讽,周显也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