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杨烈一时冲动,两方死磕到底,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祸端。
却没想杨武竟这么能忍,压下滔天屈辱,带着兄弟从容退场。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一番担惊受怕。
而失笑之后,裴行俭心底又骤然升起一股通透之感。
爽!
跟着公爷这才叫做官!
受了气当场便报,有恩怨即刻了结,无需一忍再忍,更不用再顾忌他人脸色。
反观之前的潼关刺史,处处受气,一眼望得见的碌碌无为,简直憋屈至极。
念及至此,又下意识扭头抬眸,看向高台。
却见李斯文大展威风后,又变回原本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甚至还借着台案遮掩,松弛眉眼,百无聊赖的打了几个哈欠,主打一个慵懒随性。
裴行俭心中暗自苦叹。
这位爷的心性,当真叫人望洋兴叹。
想想也是,自南下以来,一路腥风血雨、步步杀机。
平乱党,压世家、破海贼、改盐法。。。每件都堪称石破天惊的大事。
见惯了大事件,方才那冲突落在他眼中,可不就成了拂面清风。
反倒是自己的大惊小怪,还需好生打磨打磨心态。
往后跟随公爷闯天下,惊心动魄的大场面,怕是会成为常事。
时间缓缓而逝,约莫半炷香功夫。
裴行俭见众人大半已经落笔,时间上也不剩什么改动余裕,便当即起身,朗声喝道:
“诸位停笔,不得再动!
接下来公示一号盐场报价,逐一核对、当众唱名!”
话音落下,堂内等候已久的数名官吏迈步入场,穿梭各排席位间,将报价玉牌逐一收缴。
再汇总归类,按照门第排序整齐堆叠,一目了然。
秦怀道大步走上高台,接手所有玉牌,低头逐一翻看核对。
只是粗略扫视几个报价数额,眼皮子便跳了又跳,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饶是他与李斯文相识数年。
见过他一日赌马,大赢三十万贯的壮举,更亲自参与了之前六十五万贯的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