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众人便有些了然。
今日的盐场入股,本就是绝对的卖家市场。
顾俊沙盐场,手里攥着的是碾压古法的制盐技术。
极低成本,超高产量,将来定会垄断江南海盐大半市场。
江南煮盐世家无数,想要入局分利者,更趋之若鹜。
杨家愿意到场,但也不过只是众多入局者之一,谈不上特殊。
江南各家煮盐生意的生死兴衰、利润厚薄,尽数被李斯文拿捏在手。
就这种绝对的优势碾压,杨武还敢当众质疑他的人品、挑衅权威,实在是天真可笑。
杨武同样愣在原地,脸上从容,转瞬碎裂。
李斯文在说什么?
提出质疑前,他已经预想好数种局面。
迂回辩解;好言安抚;当众立誓;加重保障;甚至已经做好了,李斯文暂作隐忍,事后清算的打算。
却从未想过,再没有多余解释,也不见丝毫退让,只有一句霸道直白、不留余地的逐客令。
恕不接待!
知不知道他是谁?
弘农杨氏嫡长子,前朝皇族后裔,江南第一隐族的下代掌舵人。
哪怕是江南各州高官、世家望族,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客气有加。
哪怕是朝堂大员南下,也要顾及杨氏百年底蕴,尚且虚与委蛇,留有几分余地。
但你怎么敢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执了,而是赤裸裸的侮辱、践踏!
杨武脸上常挂的温润笑意敛去,面色瞬间阴沉,戾气翻涌,死死盯着高台。
声音冷硬沙哑,沉声再问:“恕在下失神,一时未曾听清,总管方才所言,可否再说一遍?”
杨武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对方顾及满堂宾客目光,顺势退让、化解僵局。
好给自己、给杨氏一个台阶。
呦呵,还敢挑衅!
他李斯文什么人,堂堂封疆大吏,能惯你这臭毛病?
江南显姓八大家他都一一打过来了,还怕你区区一个被迫隐姓埋名的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