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言道,陛下连日操劳朝政,心事繁重、压力巨大,难得有半日闲暇安眠休憩。
于是再三叮嘱奴等,切不可惊扰陛下酣睡,务必让陛下好生休养,养足精神。”
一番话入耳,皇帝脸上的凛冽、阴沉瞬间消散。
心头急躁难安,也尽数化为融融暖意,酸涩与欣慰交织涌上心头。
忍不住朗声大笑两声,眉眼舒展、满心柔软。
事事为他着想,体恤他的辛劳,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抬手重重拍了拍王德肩膀,满是感慨儿笑道:
“好!好一个观音婢!”
世间万人艳羡帝王权柄、江山万里。
可于他李世民而言,锦绣江山再好,也不及观音婢一句体恤,半寸温柔。
于是不再耽搁,抬步便朝汤泉宫前殿走去,龙行虎步,身姿挺拔。
刚走出两步,又骤然驻足,随口吩咐道:
“那桶酸梅果酒还剩大半,一并带上。
待会儿朕陪观音婢、敬孙道长小酌几杯,解暑解乏,也算答谢道长费心诊治。”
“老奴遵旨。”
王德连忙应声,拎起泉中保温的果酒桶,亦步亦趋,紧随皇帝身后。
一路穿廊走院,才刚踏入前殿院门,便闻殿内静谧,唯有几声细微呼吸声回荡。
见此,李二陛下放轻脚步,抬眼望去。
却见殿内熏香袅袅、清气萦绕,皇后端坐软榻上,身姿温婉、神色安宁。
孙道长则端坐对面案前,神色肃穆,一根纤细蚕丝两端分别系于皇后腕间与指尖。
凭丝脉息,凝神诊病。
悬丝诊脉最是耗费心神,分毫差错便会误诊。
见孙道长双目微凝、气息平稳,全然沉浸其中,李二陛下更不敢有半分打扰。
堂中角落,两道身影肃然端坐。
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正是卫国公李靖、翼国公秦琼。
二人皆是一身常服,未着官袍,不见朝上凌厉,只有几分恬淡松弛。
二人坐姿端正,沉默不语,等候多时。
李二陛下脚步微顿,心中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