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活得必定很累。
脸上虽总笑着,但心里却在殚精竭虑。
只一面,王敬直便能猜到,这货留给自己的放松时间,少之又少,与曾经的自己相仿。
自己担负的是家中期许,因为兄长无才,只能靠自己这个老幺顶上。
可李斯文又在为什么负重前行?
直到李斯文作诗提点,留下那句‘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王敬直才知,他们两人为素味平生,但都在为太子而忧心。
李斯文又大包大揽,将所有重担尽数敛去,让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去。
直至那一天,王敬直才真正的做回了自己。
不必再去理会阴谋算计,只等着李斯文力挽狂澜,坐等从龙之功天降。
后来,又得知李斯文长久憋在汤峪,看似闲散度日,实则暗中布局。
王敬直真的很想前去造访,并提醒一二,让他稍稍放松。
可人到汤峪,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作罢。
李斯文身上担子太重,根本无法清净。
琉璃,水泥,活字印刷,旱天雷,水车,太子笃疾。。。
种种事宜,都需要他亲自把关,亲力亲为。
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能力范围内,尽心尽力的去帮衬一二。
再后来,便是纷沓而来的忙碌大事。
西域战起,西南生乱,侯君集举事,江南隐患。。。
可以说,李斯文走到哪里,便会在哪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自己,则被陛下派去工部,主持全国修路事宜,解决‘皇权不下乡’的窘态,常年奔波在外。
两人便再难有这般,能静下心嬉笑打闹的机会。
若不是夹在书信里的那张请帖,他根本就不知道李斯文即将订婚一事。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王敬直喜不胜收,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
调配好工部任务,又拜访太子,告知喜讯,后怀揣杜荷等人托付的贺礼,连夜赶路南下。
只为能赶在订婚之前,亲自向李斯文道贺,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不管太子,杜荷还是自己,都亏欠李斯文太多。
将王敬直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李斯文心中大致了然,却并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