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安自然知道银耳的功效,她收受的赠礼里偶尔会有此物,分量极少,平日里不舍得吃,只在过年过节时品味。
她素来不喜占人便宜,更不愿欠人人情,遂提议道:「此物太过珍贵,无功不受禄,我等还是照价偿付为好。」
众皆应和。
吴铭轻轻摇头:「今日劳烦诸位奔波,吴某别无所长,唯擅厨事,谨以一席便饭聊表谢意。况且,这银耳莲子羹并非特为各位所烹,小店平日里也常备。」
谢清欢立刻现身说法:「我以前天天吃,早便腻了。各位以後若来店里驻场,也能享此福利,是吧,师父?」
不会捧哏的徒弟不是好徒弟,小谢别的不说,单凭这捧哏的功底,她这大师姐的位置便无可撼动。吴铭笑着点点头。
¥???」
这是人话?!
众人惊愕更甚。
照这个吃法,吴记川饭至今还没有倒闭,真是个奇蹟!
余安安忍不住多看了谢清欢两眼,见她肌肤莹润,格外水灵动人,心想定是银耳滋补之功,更为意动。转念又想,自己多半是要在吴记驻场的,假使今後改了主意,再折算成银钱返还便是。
一念及此,便不再迟疑,举勺品尝。
一碗胶质满满、软糯香甜的热羹落肚,顿觉之前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困倦尽消不说,身心皆似得到滋养。
众人见余娘子动勺,纷纷紧随其後。
店堂里一时静默,唯闻碗盏相碰和轻轻咀嚼的声响。
越吃越发觉得吴掌柜慷慨仁厚,这员工餐不仅滋味绝佳,用料也很足,不像别家食肆,恨不得连一点儿油水也无。连年过半百的彭老丈,也忍不住连吃两大碗冬去春来饭。
直吃得碗盘一空,店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和道谢,彭老丈尤其爽快:「多谢吴掌柜盛情款待!待贵店迁至东华门外,乐班必有老朽一席!」
也有人开玩笑道:「吴掌柜如此慷慨,当真不会亏本麽?」
不待吴铭开口作答,谢清欢抢先道:「师父治厨,不求钱财,也不图虚名,意在提拔後辈,传承技艺,将美食带给更多的人!」
吴铭一怔,好家夥,原来我在小谢眼里的形象这麽伟岸麽?
这话说得他有点心虚,赶紧往回找补一句:「做生意嘛,钱还是要挣的,我既能迁店,足见没有亏本。」
听在众人耳中,这显然是谦辞,谢厨娘所言方为吴掌柜之志。
不求钱财是真,从这顿员工餐中可见一斑;不图虚名也是真,如若不然,对外岂会以无名氏自称?忽又想到,如今坊间盛传,吴掌柜乃灶王爷下凡,如此慷慨仁厚,毫不利己,确非俗世庖厨所及……众人各怀心思,神色又坚定了几分。
无论如何,吃过这顿饭,总算理解了彭老丈的话:吴记招工,美食才是最诱人的条件!
闲话一阵,众人起身告辞。
吴铭等人送出店外。
孔三传喜不自禁,他知道,这个班底已经十拿九稳!
见李二郎痴痴地望着余安安离去的方向,吴铭不禁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