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赵愭正于月『色』里站在蓟州城墙上望着开封又望着临安,感触万千。
身材魁梧得异乎常人的隋天宝赤手上楼,来到赵愭身后,跪倒在地,沉声道:“臣,见过陛下。”
赵愭没有立即回身,只是看了一眼周围城墙上那些疲倦的镇北军士卒,轻声道:“可曾觉得朕没用,没能在这片天下立起一片大隋的旌旗?”
本是少年的赵愭,这一刻却苍老得像个花甲老翁。
隋天宝苦笑:“陛下,局势如此,那大凉女帝是千古奇女子,她若不出世,这大凉的天下,便隐然有万古如长夜之寂寞感。”
谁输给她都不丢脸。
哪怕就是大秦始皇帝,面对这位千古奇女子,也没有必胜之局。
大凉女帝目前说开创的局面还不够明显,但毫无意外,一旦她的目的达成,这片天下的历代君王之中,除了令天下开化的楚一人,将无一位可以望其项背。
就算是大燕太祖也不能!
女子仕朝堂,弱世家而天下寒士俱入朝,仅这两项,就足以名垂千古。
更何况女帝还有意让大凉在东土面前挺直脊梁。
可以说,女帝为将来的大同盛世,重重的写下了一笔,只等后来的历代君王,再添上几笔,届时的天下,才是真正的盛世。
那是一个连隋天宝都无比向往的憧憬。
可惜,他看不见了。
赵愭回身,看着隋天宝,沉默了许久,“你那日在左慈蒙蔽天机下说的话,以及那个说自己是大唐之人的异人说的话,皆无一虚假?”
隋天宝颔首,“臣之言句句为真,那位大唐李家后人之言,亦应无假。”
赵愭一脸惘然失落,“父皇一手打下的江山,在朕死后竟然步了始皇帝后尘,二世而亡,可悲可叹啊!”虽然自己死后,还有两个傀儡皇帝,但那算什么?
大隋杨家的耻辱耳。
当年自己急于求成,导致连下『乱』臣贼子众多,最终死在叛贼宇文化及手中,至于隋天宝最后如何,赵愭以及不记得了。
自己励精图治,欲承接父皇的开皇盛世,不料弄巧成拙,天下大『乱』之后,自己就失去了念想,很多事情现在已经不愿意去想。
只不曾想,来到大凉后,又因为急于求成,再次失败。
是天不容我?
赵愭不知道,但这一次,他不打算认命,他想去海上,等着机会再杀回大凉,于是轻声道:“朕欲留青山,择日重归来。”
本意是想问隋天宝愿不愿意一起去。
但隋天宝闻言之后,朗声道:“臣既为大隋之天宝,当有国事千钧重头颅一掷轻之觉悟,愿帅五百镇北军老幼残弱,留守蓟州断后。”
若臣在,则追兵不能望陛下身后之尘。
赵愭哽了一下。
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大隋有朕,是大不幸。”千秋功业,在后人眼中,却都是暴虐之行,世人又可知那个真正的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