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世间之事,莫要执着。”
白堕垂眸,看向碧桃的眼神却透着温和:“乖女儿,你要维持住你这份道法自然的心,方能无往不克。”
碧桃没回答。
她望着那伫立忘川的骷髅,只觉得心中巨震。
她一直以来,也以为自已潇洒非常,这世间之事,皆在她的预测掌控之中。
但是l刻看着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恩荣帝。
碧桃才发现,她其实也无法“道法自然”。
她想要的若不能得到,就要机关算尽,翻山越海。
纵使魂消魄丧,依旧九死不悔。
她久久地望着那个身影,就着他下酒,大口吃肉。
像是想凶狠地吞噬咀嚼掉她已然无可否认的执拗。
她到l刻才觉得,她为九天仙位,生在天界,亦是气运蓬勃,为天道偏爱的。
至少她一生所求所爱,皆在举目就能望到,勉力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若她为这酆都之中日夜游荡,求而不得的痴鬼,她难道就能比旁人消散得慢一些吗?
她在这一刻,将自已放得无限低,估算得无限小。
她不再是那个九天之上翻云覆雨的玄仙。
她不过是这世间悠悠荡荡的一痴鬼。
而这世间万界,生灵无数,人鬼妖魔,飞禽走兽,又有谁不是“总有抵死不肯放弃之事”的区区一痴鬼?
原来酆都收容的不是残魂,是这世间生生世世,世世代代,无论如何更迭,都无法湮灭的天地痴念。
世人所求为何?
不过一壶酒,一口肉,一桌共享珍馐的亲眷,一盏等待自已归家的明灯罢了。
天界幽冥,仙位鬼怪,万界苍生,孰能例外?
碧桃突然迫切地想要回去。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明光,见到她的那些朋友,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昨日已死,无以为祭,当目视眼前,珍惜今日所见,所闻,所爱,所有。
方能不负衍生自人间一遭。
而她昏昏沉沉地抱着酒碗,却不知因她突然的顿悟,仙阶跃升。
虽然只是小小一阶,自玄仙的上阶,迈入了巅峰。
可是仙位在幽冥之中顿悟升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