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放置着芥子的桌子,在整个九幽宫数之不尽,桌子上面的微缩的酆都与冥鬼,更是多如蝼蚁沙砾。
各路鬼官皆围在这些桌子旁边忙活着。
有人摆弄桌上芥子之中,犹如“沙砾”一般的阴兵。
也有人化为阴气,钻入这些芥子之中,成为“沙砾”本身。
碧桃兴奋得呼吸都放缓了,天界需要靠星汉轮转阴阳晷为媒介,需要仙位领公职行走下界,才能明晰星界所发生之事。
但是这幽冥万界,却尽皆微缩在这九幽宫的芥子之中——万界轮回,尽在眼底,阴兵鬼官,尽在掌握!
“怎么样?”
酆都大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碧桃身边,
指着这些芥子,
挥手正如人间排兵布阵的军中主帅。
“好玩吧?”
碧桃这次没顾得上什么礼数周全“嗯嗯嗯”地点头,满脸笑意。
但是很快她又由衷地产生了一个疑问。
“可既然万界幽冥,一目可见,又为何会出玄门老祖那一界,轮回桥都断裂千年,也未能发现的错漏?”
整个九幽宫骤然一肃。
正在处理公职的鬼官,动作一凝。
有刚刚m芥子里面出来的鬼官,听到了碧桃这句话脚底一滑,直接坐了个大腚墩。
心惊肉跳地想,这天界的仙位也大狂妄了,虽然是个玄仙,也实在不够看,跑到他们冥界还敢口出狂言?
碧桃这问话简直像在诘问酆都大帝。
就连她两个爹爹都表情一绷。
但是因为碧桃的神情明澈,并无半点冒犯和诘问之意,只是纯粹的好奇。
酆都大帝大炬这一路上也知道碧桃确实是个别具一格的妄人。
竟也没觉得她冒犯,而是随手在桌子上捞了一把。
他掌心沙硕滚滚,m指缝流走。
对她说:“万界尽在眼底不假,但我手中这就是数万星界。”
“你觉得我等如何才能时刻发现,这其中一界之危?”
提起这个,酆都大帝甚至有些抱怨之意,上古划分天地,星汉轮转阴阳晷分到天界,只给他们一些芥子摆弄,实在是厚此薄彼。
他语带讽刺:“幽冥又不像天界有个随时承接苍生意志,监测各界的星汉轮转阴阳晷,还有个不吃不喝整天就知道到处外放意识,窥伺天地的帝君。”
况且冥界鬼官更迭如流水,人人私欲难抑,职位越高越难保持理智,确实极其容易滋生阴晦鬼祟之事。
这也是酆都大帝数千年前自请分割而治的原因。
冥界根本达不到天界的那种要求,对鬼官来说,天界的刑罚过于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