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张玉鸾激愤加上心碎,那双多年未曾耷拉的双眉,又呈现出了可
(buduxs)?()怜兮兮的八字。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面前的人。
师尊去哪L了,师妹去哪L了,师弟又去哪L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年流落人间都不肯回家。
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一切扔给她,让她独自一人,强撑门派。
她仿佛一个找到了“绿洲水源”却即将崩溃的旅人。
那口多年来在胸腔之中吊着的一口气化为了怨恨,张口就要朝着“金轮活佛”喷出。
你明明是个道士,跑到这人间装什么和尚?!
逃脱了作为门派大师兄的责任,这么多年在外头过得痛快吗?!
你究竟有没有一丁点,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
诸多种种,张玉鸾能骂上个三天三夜不重复。
可是她满腔滔天的怨恨与情感,还未如洪水过境一般冲破堤坝,就听到对面之人开口了。
他再无须刻意压低声音故作庄重,天人五衰让他的声音已经成为了中年人应有的低沉。
他说:“我如今在此,便是我命定在此。张玉鸾,你自有你自己的路,人间缘聚缘散皆有定数。”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①
“你何必执念强求。”
他未曾回答张玉鸾任何的问题,却又将她所有的问题一股脑都回答了。
他已经成了凡人,声音再无判罚之力。
可他一开口,就像这世间最严酷的刑罚,轻而易举断绝了张玉鸾所有的“奢望”。
一开口便将这茫茫人世,划出了楚河汉界,划出了天上人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
打断了她欲要崩垮的姿态,用决绝的长枪,重新将她钉在了“孤苦人世”。
他说完,甚至不曾给张玉鸾接受这一切的时间,绕过她,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深山。
走向他如今栖身的寺庙,他的暮鼓晨钟。
他……不曾对任何人出口,却深入骨血的魔障执念之中。
他已经精疲力竭,勉强披着一张还算完整的人皮,早已没了任何能供给他人温暖的力量。
他给不了张玉鸾想要的任何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