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正北河渠上舟船往来,水车林立。
徐永生的店铺屋后便比邻河渠,守着一具庞大的水车,屋顶风道烟气滚滚,屋内炉火酷热。
连接水车通过风门提供鼓风的水排运转下,不断将风力送入高度超过一丈的炼铁洪炉内。
徐永生进来,守着铺子的青年忙迎上前:“东家。”
“我先换衣服。”徐永生去旁边换下自己儒衫、幞头,稍后上身只披着一件半臂坎肩来到炉旁。
方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这时敞开的坎肩里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极为精炼,充满力量感。
徐永生一手拿小锤,一手钳子夹住精炼铁片在水中淬火,“滋啦”声中白烟升腾。
“东家,你已经养成读书人体气,如今何必还……”有人禁不住问道。
徐永生自有另一番打算,但面上若无其事:“三天不摸手痒,不过以后确实会来的少了,这里主要靠你们。”
他把控全局,旁人或是抡大锤击打精铁,或是在旁控制送风。
徐永生虽年少,但眼准手稳,钳子夹着精铁再送入炉中回火,火候把握老道。
晚些时候,一如往常,徐永生放铺子里其他人先归家,然后亲自善后,收火不熄炉。
但内外无人后,他悄然将今早自北市购得一块血红银子烧融了。
所得银水,仿佛鲜血。
然后,如血红银,被他镀在一口长刀表面。
完工后,收拾妥当,徐永生看上去若无其事,随着宵禁鼓声渐起,他离开南市,返回自己在永宁坊的住处。
虽然入了东都学宫外院,但在成功入品成为真正武者前,仍需严格遵守宵禁。
晚饭后他复习学宫课程,继续自身修行。
夜色渐深,徐永生安睡。
直到子夜……
睡眠中的徐永生,身体突泛微光,凝聚成一本虚幻书册。
册子的书页像是黏在一起,当前仅第一页可翻开,呈现一幅图画。
图上绘有一只灵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看上去有些像是徐永生在蓝星时,传闻中幽冥地狱地藏王菩萨座前灵兽,谛听。
此刻,这图画上的谛听,竟动了起来。
继而它舒展身体,在光辉闪动间仿佛转为真实,从图画上下来,在闭目而卧的徐永生身体上空一个盘旋后,径自穿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虚幻书册随之消失,点点微光重新融入徐永生身体。
室内恢复漆黑宁静。
此前像是一直在熟睡的徐永生,却忽地睁眼。
目光清亮,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