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似你们那么有钱,还吃鱼,只是路过那边‘东岱楼’,也听伙计说是买不着鱼和海货。”
“今年这个年,难过。”
有人突兀说了一句。
阁中一静。
暖阁内的炭火似乎弱了几分,寒意悄然往骨头缝里渗。
茶馆跑堂提着大铜壶上来续水,滚烫的水线注入粗瓷茶碗,升腾起一片迷蒙的白雾,模糊了众人各异的神情。
就在这雾气氤氲、雪落无声的寂静里,楼下街道上,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雪幕。
“这个时辰了,谁在京城纵马?”
几个人挤在窗边,掀开了窗子往下看,就见一人一骑如一团影子,沐雪携风,将从“雪浪斋”前掠过。
行至楼下,那人却忽然勒住了缰绳。
“几位老爷官人,可知道皇城怎么走?”
落雪声里,传来柔缓稳妥的说话声,带着些许外来的口音。
几人一时没有人出声。
因为这骑在马上向他们问路的,竟是位女子。
明明是黑黢黢一大团影子,立在雪中有渊渟岳峙之威势,怎么就是个女子的嗓音呢?
或是因见几人都不吭声,黑色的兜帽落下,那人抬手,又把层层围在脸上的长巾取下。
灯火自窗子里投下,照在那张露出来的脸上。
月垂雪夜。
清辉人间。
“在下从外地进京,有急事往皇城方向去,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皇、皇城你就一直往西走,别进巷子,到了一条大道上,你再往北走。”
最先想起来人家是在问路的人是见识广的周老通判。
“多谢。”
那人一抱拳,摇头散去头上的落雪,又用罩巾将脸上裹住,最后戴上兜帽。
“驾。”
“刚刚我连喘气儿都忘了,京中哪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声音倒像是女子,身形又不像,怕不是陛下御前得宠的太监?”
“陛下御前的太监连皇城怎么走都不知道?我看你是脑子都坏了。”
周老通判又拈起一把花生米放在手里,嚼上一颗,闭上眼,也不知道在品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