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之类要是不够,去寻流羽,今年新制的棉褥还有多余的,先给她们用上,别耽误了她们的差事。”
都叮嘱完了,孟小碟也没从热闹非凡的小院再穿出去,而是让方仲羽卸了块儿门板下来,她自己从前门出去了。
新来了许多人得制新衣裳,孟小碟去了对面的布行选了些青色、红色大布,照旧让掌柜给送去了沈家,又看见街上有卖煮芋头的,买了几个用纸包了。
她惯用的一琴跟着沈揣刀走了,赶车的二酒得了信,驾着青皮小车从月归楼后面转出来,她上车前先把芋头递给了她。
“大娘子,咱们还是去芍药巷?”
“嗯。”
坐在车里,孟小碟低着头。
“去芍药巷找了人,再去北货巷。”
说话时候,她的手伸进了袖子里,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皮鞘钢刀。
车帘微动,一缕天光断断续续照在刀上,泛着冷光。
昨天夜里,罗守淑匆匆忙忙传了信儿,林氏觉得那个生下来的小丫头快满月了,该让她亲爹见见,就自个儿下了山来寻儿子。
前天下了山,雇了车进了城,就再没回山上。
看着纸条,孟小碟有些想笑。
林氏这辈子,总觉得自己该得了最好的,最好的儿子光宗耀祖,最好的女儿安分守娴,偏偏最好的女儿真到了她的面前,她弃若敝履。
她又是个能将就的人。
儿子不能光宗耀祖,她也能将就。
儿子名声坏了,她还能将就。
等到儿子开始败坏他的钱财,她知道儿子靠不住了,便觉得自己能将就依靠下女儿。
可她的女儿早看透了她,不肯如她的意。
她转了个圈儿,竟又要去依靠那个根本靠不得的儿子。
如果说以前的罗庭晖是一堵渐渐显出本相的烂泥墙,那如今的罗庭晖,就是一片烂泥地。
林氏只要靠近了,就会陷进去。
总不能真让她陷进去,且不说刀刀会伤心,也不能让罗庭晖如意。
“刀刀,要不我还是守寡吧。”
她对着沈揣刀给她的刀自言自语,说完,自己先把自己逗笑了。
发髻上垂着的串珠红流苏轻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