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揣刀淡笑:
“鸽子润香,又能入了野鸭腹内,柔润其肉质,若要求三层,层层有不同之味,鸽子就是最好之选,其实鸽子里还能放鲍参翅肚之类,那就是为有钱食客加体面的了。”
“对,确实如此,求味道之圆满,只能是鸽子。”
卫谨将鸭子放下,也不再拿捏腔调,自己用筷子将鸭子分开,每层都细细看过尝过。
世上有些事,就是让不懂者赞,略懂者迷,深懂者畏。”
求其完满而创菜,求其至妙而施术,师妹,你已有道!”
且赞且畏地说罢,他终是低头,对着沈揣刀深深行了一礼。
十二岁学厨至今,他自恃才高,总觉得自己过了四十岁就能有陆白草如今的手艺。
今日方知何谓大姑所说的”初心之本,其道在境“。
他的师妹悟道得境,非他能及。
小院里,三套鸭也吃了个差不多,陆白草举着蒸饼,忽然笑了下。
“谢九郎,卫谨看似至谦,实则至傲,你可知道刀刀是用什么来对付卫谨,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谢序行连忙放下嘴里啃着的鸽子腿,答道:
“沈东家有千百法子能让卫谨心服口服。”
他一贯是笃信的。
但是明知一个人身上带了万千刀斧,谁又想让她去自搏虎豹呢?
“哈哈哈哈,你小子……”
陆白草笑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声。
“是道,刀刀以厨入道,以道胜他,他必生畏。”
她是笑着说的,说完,又叹了一声,心中泛起了苦。
一个卫谨就能让刀刀在厨艺上体悟至此,问道入境,她这个当娘师的以后可怎么教啊。
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