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谨又舀起一勺汤。
汤仍是清的,只是有浅浅一点油花。
他慢慢喝下去,仍是三种汤混在一起的味道。
也就是说,这汤在他眼前三味尽出,继而交融?
怎么会呢?
“师兄,您在想什么?”
卫谨看着砂锅中的鸭子,又抬眼,缓缓看向沈揣刀。
“我在想,师妹这道菜若是拿到宫宴上……”
他嘴里这么说着,右手抄起筷子往锅中一扯,直接将鸭子在砂锅里转了半圈儿。
没有,师妹那一边儿也没有剖开了鸭子的痕迹。
“师兄与其看鸭腹,不如看一眼鸭颈。”
卫谨顺着沈揣刀的话看过去,果然在鸭子的颈根上看见了一道几不可查的刀口。
“这一道是通了野鸭的味道出来,那鸽子的味道?”
他看向沈揣刀。
沈揣刀垂着眼眸,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面上带着笑:
“师兄是要与我切磋,还是跟我讨教?”
卫谨的眼睛轻轻眯了下。
师兄师妹若是切磋,恩师就在维扬,总得请来见证。
若是讨教……
那他卫谨先得实实在在谢了师妹的”赐教“才成,他,得低头。
他自以为是突然来了维扬城,直捣黄龙让她措手不及。
殊不知这人已经早就张开大网,等着他自投其中。
裹着食香烟火气的清风拂在脸上,轻轻吸一口气,卫谨看着面前一派泰然的女子,柔声问:
“师妹,你这道三套鸭,到底是为我而制,还是为了这次金陵选厨?”
沈揣刀垂眸轻笑,闲话家常:
“师兄说笑了,月归楼依循节令出宴席,立冬,正是吃鸭子的好时候,到了冬至,就得吃羊肉了。”
时令而已,循例而已,总是要做的。
坐在月归楼的后院里,看看左右,入耳是齐整刀声,也能嗅到不远处灶房里的各式汤头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