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归楼今日的客人比之前又要多一些。
多稀罕啊,暗门子冒充月归楼,屎汤子泡了北货巷,这样的热闹可真是许久没见了。
穿着一身象牙色团花锦袍进来的沈揣刀听见还有人在极力渲染当时的情景,眉头微皱,连忙道:
“北货巷如今可不臭了,各位要节前采买,尽管去就是了。”
“哎呀?已经不臭了?不是说……”
“昨天夜里北货巷各位商家有志一同将自家街巷都洒扫了。”
“啧啧,这北货巷真是难得了。”
他们月归楼可是吃饭喝酒的地方,还是少说腌臜才好。
摸了下怀里兜着的猫子,她对站在酒垆后面的方仲羽道:
“昨日你也辛苦了,我记得有一坛子十年陈的金玉酒,今日将它起了,你分一小坛子回去,同师叔一起过节喝了。”
为了带着小白老,沈揣刀在直身外头没有穿氅衣,而是披了件宽大的立领袍子全当披袍,也能替小白老挡了冷风。
倒越发显出了她的肩平腰直。
“东家,谢官人来了,听闻您没在,去了三楼的西边的雅阁。”
沈揣刀点点头,将身上的披袍解了。
“替我收着。”
方仲羽将搭在台上的衣裳收起来,又把小白老也捞在怀里,就见东家转身上了楼。
雅阁的门被打开,谢序行正懒洋洋在吃着狮子头,看见沈东家站在门前,他笑着仰头道:
“还以为你中午过不来了呢,沈东家好气魄,明明是旁人惹出来的麻烦,倒是让你这般奔波。”
这话是说的罗庭晖,何尝不是在说苗若辅。
今早醒了,听闻沈东家昨晚去了那臭气熏天的北货巷收拾残局,又跟苗若辅说了几句话,谢序行一开口就仿佛是陈醋开了坛子。
沈揣刀定定看着他:
“谢百户也是好气魄,苗老爷只不过是与一逃犯有些出了五服的牵扯,倒让北镇抚司的常小旗带人亲自上门查探了。”
常永济在沈揣刀开门的时候就站起来给她行礼,听了这话,赶紧缩了脖子。
“我一个开酒楼的,侥幸与谢百户相识,倒是牵累亲朋,平白给人惹了祸事上门了。”
谢序行原本手里拿着调羹,此时已经放下了。
“那苗若辅鬼鬼祟祟……”
“这天下没一条道理说人鬼鬼祟祟就活该被北镇抚司找上门。”
说罢,沈揣刀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