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孟小碟轻声问自己,沈揣刀轻轻点头:
“海肠粉都被逼出来了,下道菜咱们能尝到她八分手艺。”
孟小碟差点儿笑出声来:
“你小心你把人气过了头,到时候请不来。”
会么?
沈揣刀笑着轻声说:
“我这样的好东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是个聪明人,才不会不来。”
她们俩嘀嘀咕咕,宫琇听了个大概,也猜到了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是以后在月归楼也能吃着这么好吃的鸭子,那也挺好。
心里想着,她不声不响把最后两块鸭肉也吃了。
一股油锅炝炒出来的浓香气飘进船里的时候,沈揣刀抬起了头。
“爆炒腰花面,三位贵客慢用。”
耷拉着眼皮子,花大姐将面放在三人面前,转身就要出去。
“且等等。”
切成了麦穗状的腰花一块儿有小指粗细,入口有淡淡焦香,葱姜蒜料都放得足,烹了酒去腥,咬下去是脆嫩的。
面也劲道,跟腰花相得益彰,吃两口下去,好像锅里的火一起进了肺腑,把人的脾胃都轻轻烫了下。
说不出的妥帖舒坦。
“你用的炒锅挺好。”
花大姐转头看向这个一直在找茬的姑娘。
“怎了?贵客不挑毛病了?”
“毛病还是挺多的,你用的酒不够好,要是换了鲁地的秋露白,这腰花的锅香气能更足些,你虽然是用了新油做的油爆,这油的杂味还是重了些。这道腰花能做得好,你那口炒锅也是功臣。”
听见这女子反复提起自己的炒锅,花大姐神色中添了些防备。
这人看着出身富贵,在吃上挑剔非常,莫非她是盯着自己的锅来的?
“你在这儿一个月的月钱多少?”
花大姐心里一哂,笑了声说道:
“贵客你是要把我给聘了去?只听说从花船里赎姑娘的,头回听说在花船里聘厨子的。”
她看看左右,又看向身后站在门边儿的船主。
这船主是个见钱眼开的,一开始见她手艺好,还想把她收了当妾,被她拿菜刀追了半里地才死了心,今天遇上这刁钻小姑娘,说不定真能把她给卖了。
“贵客要是想买我,一个月五十两银子月钱,四季十六身衣裳,过节要节礼,还得让我住独门独院,找个小丫头洗衣洒扫伺候着。”
沈揣刀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娘师所说的“戚芍药”是个懒散性子,在司膳司里不温不火不上不下地混着。
如今她所见的,倒是个火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