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正,战鼓再响。
胤军前军开始推进。
三个五千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向洢水。
昨日血战的痕迹还在——河水仍泛着暗红,岸边堆积着来不及清理的尸体。
士卒们踏过同袍的遗骸,面无表情,但握紧兵器的手指节发白。
“止步!”
中间的李懋一声令下,三个方阵在河北岸百步外停下。
这里已是奉军复合弓弓弩射程边缘。
武尚志在中军看得清楚。
他举起令旗:“左翼方阵,试探攻击!”
左翼方阵开始前进。
刀盾兵高举盾牌,缓步逼近奉军第一道防线——那是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沟后是密密麻麻的鹿砦。
“弓弩手,仰射!”韩方高喝。
三千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越过刀盾兵头顶,落入奉军阵地。
奉军阵中立即还以颜色。
箭楼上的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举盾!”
盾牌高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
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便有士卒闷哼倒地,但阵型不乱,后排立即补上。
双方箭矢往来,如同两群蝗虫在空中交错。
胤军方阵推进到壕沟前三十步时,奉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架床弩。
这不是普通的床弩,而是特制的“拒马弩”——发射的不是箭矢,而是三尺长的铁矛,矛头有倒钩,专破盾阵。
“放!”
数十支铁矛呼啸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盾阵!加固!”韩方嘶吼。
刀盾兵将藤牌重重顿在地上,后排士卒用肩膀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