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河西走廊,甘州黑独山。
朔风如刀,卷着黄沙碎石抽打在脸上,皮肤很快就干裂出血口子。
武尚志勒马山脊,眯眼望着东面绵延的祁连雪峰。
他身后,两万精锐排成长龙,在蜿蜒的山道上迤逦前行。
从疏勒城出发已二十余日,日夜兼程,人困马乏。
战马从西域带来的三匹换着骑,如今也都瘦得肋骨分明。
许多士卒脚上的皮靴已经磨穿,用破布裹着继续走。
“将军,前方十里就是黑水河,过了河就能到张掖。”郭洛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探马来报,张掖城守将是郭孝悌,粮草已备好。”
武尚志点头,正要说话,西北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来,看装束是胤军,但个个狼狈不堪,衣甲残破,不少人身上带伤。
为首的将领,武尚志觉得眼熟。
待对方奔到近前,武尚志一眼就认出来:“小石头?”
“石勇!”武尚志当即高呼策马迎上。
石勇见到武尚志,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小五!是你!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武尚志连忙扶住:“小石头,你不是驻守甘州吗?火急火燎,这是要去哪里。。。”
“奉令护送一批最新出产的猛火油去关中,大将军急用!”石勇喘着粗气,“哪知在乌鞘岭遇到党项人劫道,五百弟兄折了大半,猛火油也丢了。。。”
武尚志脸色一沉:“党项人?他们不是收了我们给的钱粮,答应不犯边吗?”
“谁知道那群蛮子!”石勇咬牙,“突然就翻脸了,足有两千骑兵,把我们围在山谷里。要不是老子拼死杀出来。。。”
他说着掀起衣甲,肋下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军医!快!”武尚志急令。
待石勇被抬去救治,武尚志召来慕容春华:“派一队斥候去乌鞘岭方向探查,看党项人还在不在。其余人加快速度,今日必须赶到黑水河。”
他望向东方,眉头紧锁。
党项人突然劫道,这不是好兆头。
河西走廊是东归必经之路,若被截断。。。
“将军,”郭洛低声道,“石将军押运的猛火油,是送往关中的军需。如今被劫,恐怕会影响大将军的部署。”
武尚志当然知道。
猛火油是大胤的独有武器,大将军特地下令石勇押运,必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