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血痕。
胸口的旧伤开始作痛,肺像要炸开一样。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追赶的声音渐渐远了。
刘术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袖子。
他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继续往山里走。
天亮了。
刘术像野人一样在山里转了一整天,靠野果和溪水充饥。晚上躲在一个山洞里,听着远处隐约的狗叫声——追兵还没放弃。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摸出山区,在一条县级公路上拦了一辆运货的农用车。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农民,看他浑身是伤,没多问就让他上了车。
“去省城?”司机问。
“不,去京城。”刘术哑声说:“师傅,我给你钱,送我到能坐长途车的地方就行。”
司机打量着他:“你这伤……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能去。”刘术摇头:“有人在追杀我。”
司机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我闺女在京城打工,最近总说被人欺负……你要是能到京城,帮我看看她。”
刘术一愣,点点头:“好。”
农用车在暮色中颠簸前行。
这一路,换了三辆车,躲过两次盘查,刘术终于混上了一辆开往京城的夜班长途大巴。
他缩在最后一排角落,帽檐压得很低,像条真正的丧家犬。
第三天清晨。
大巴驶入京城长途汽车站。
刘术随着人流下车,站在嘈杂的车站广场上,茫然四顾。京城的天是灰蒙蒙的,空气里都是陌生而冰冷的气息。
他掏出手机——早就没电了。
身上现金只剩下不到五百,证件不敢用,酒店住不了。
走投无路。
他想起一个人。
林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