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工人搬货的声音,远处有人在用高棉语喊号子。
杨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一千万美金,半个月。
他当时答应这个条件,就是想看看黄胜利的底。
能在半个月内从各大赌场凑出一千万现金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博彩中介。
要么有股份,要么有人情,要么背后有人。
现在看来,三样都占全了。
“这一千万,他是怎么凑的?”
“跑了六家赌场。”贺枫说,“金边三家,西港两家,还有一家在暹粒。有的是借的,有的是提前支取的分红,有的是找朋友周转的。”
“六家赌场都给他面子?”
“都给。”贺枫说,“最大的一笔是西港的金沙赌场,一次性给了他三百万。那家赌场的老板和黄胜利是老乡,关系很近。”
杨鸣点了下头。
这就对了。
能让六家赌场在半个月内凑出一千万现金,靠的不是钱,是关系。
这种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需要十多年的经营和积累。
黄胜利在柬埔寨的根基,比他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南洋赌王那边,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贺枫说,“黄胜利凑钱的时候动静不小,圈子里的人都在传。南洋赌王在柬埔寨有自己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
“他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贺枫说,“至少目前没有。”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反应,本身就是一种反应。
南洋赌王知道黄胜利在凑钱,知道这笔钱是为了摆平五千万美金的事,但他没有出面,也没有阻止。
这说明什么?
要么他默许了黄胜利的做法,要么他在观望,想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暂时不打算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