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凌晨。”杨鸣说,“趁天没亮,人少。”
花鸡点了下头,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
“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梁文超那边,今天一早让人传话,说想见你。”
杨鸣的目光落在花鸡身上。
“传了几次?”
“三次。”花鸡说,“第一次是昨天下午,第二次是昨天晚上,第三次是今天早上。”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我去一趟。”
……
下午三点。
梁文超住的平房在码头最东边,以前是工人宿舍,两间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客厅,窗户正对着海。
杨鸣推门进去的时候,梁文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在看。
他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脚踝上的电子脚镣还在,红灯一闪一闪的。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杨先生。”
杨鸣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
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
比地下室强,但也好不到哪去。
“你找我?”
梁文超把书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杨鸣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这里待了三年。”梁文超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三年,照顾那些……那些人。他们躺在床上,插满管子,等着被人开膛破肚。我每天给他们换药、检查生命体征、调整用药剂量,让他们活着,活得刚刚好,等到有人需要他们的心脏、肾脏、肝脏……”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医生。我学了十几年怎么救人,结果在这里,我做的事是让人活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