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她急急嘟囔,她知道这人只要说出口的事,一准真干得出来。
“睡吧,我在这里。”
俞琬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气,熟悉的气息盖过了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她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不要害怕,慢慢的,困意又上来了。
窗外又传来一声犬吠,这次听起来,真的只是狗叫了。
有时,在她终于安稳睡去后,克莱恩会就着月光凝视她沉睡的侧颜,巴掌大的脸比刚回来的时候,真回过来点儿血色。
他的小女人,娇气,却勇敢,被吓坏了,却依然顽强地在恢复。
窗外,塞纳河上升起薄雾,把七月的夜煨成一杯温热的安眠牛奶,在闭眼前,男人指腹小心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心。
这样寸步不离的日子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的晨风有些大,把窗帘吹开了一道缝隙,一束金色的阳光斜斜漏进来,正好落在女孩脸上,如同一记温柔的吻。
或许是这光线作祟,俞琬醒得比往日更早了些,她迷迷糊糊伸手往身侧探去——床单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但枕头已经凉了。
她愣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滑下床,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往门口走。
他在哪里?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才猛地停住,我现在在做什么啊?
可官邸静得可怕,走廊里那台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像是放大了一百倍,和记忆里某种黏腻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没来由地重合起来。
滴答…滴答…每敲一下,她的神经就紧一分。
此时,清冷的晨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女孩一个激灵,手臂上泛起一片小疙瘩来,她下意识抱了抱自己肩膀,丝绸睡裙贴在背上,怎么凉得跟浸了水似的。
他还在家里吗?
一种无形的牵引力拉扯着她的脚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像只谨慎的波斯猫儿,悄无声息推开了房门,女孩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没走几步,就听见书房那传来男人压低了的冷硬声音,像在和人打电话。
是克莱恩。
她脚步停住了,他在的,他现在在工作,说不定是在谈顶重要、顶机密的事,她这个身份,似乎是…不该那么鬼鬼祟祟站在这的,像要偷听什么似的。
可双腿像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了。
此刻,克莱恩的指尖正敲击着窗台,电话那头,正传来伯恩哈德将军的汇报,最后一批嫌犯已在昨夜由里昂火车站押解上了去柏林的专列。
巴黎兵变善后的总结会从八点开始,柏林方面,元首和党卫军最高领袖都会列席电话会议,克莱恩算准了时间,女孩这些天总是睡到日上三竿,十点来钟才会醒来。等会议结束,还能亲自监督她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