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的眼神在阿箬和惢心的身上打了个转儿,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却一句话没说,低下了头去玩着自己的袖口。
她不说话,旁人也不好张口,房中一时就陷入了难挨的寂静。
阿箬和惢心刚刚看向青樱的目光里还带着两分侥幸和期盼,但在这样的沉默之下,她们眼中的光彻底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惢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失去了焦距。
阿箬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开口说什么,可瞧见一旁看戏的莲心,她到底没说出口,只重重地咬了下后槽牙,撇过头去不再看青樱。
莲心将一切都收入眼中,觉得惢心和阿箬的心被凉得差不多了,这才轻笑着开口道:“福晋等着奴婢复命,还请侧福晋早做决断了。”
青樱避无可避,抬起头不满地扫了一眼莲心,只觉得福晋处的人果然如福晋一般,面上装得好,内里却是藏奸的。
眼瞧着躲不开了,她的眼神不得不落回到了惢心和阿箬身上,见二人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沉下脸撅起嘴来。
若是她张了这个口,那传出去就是她连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护不住,那她的体面何在?
可可若是伺候的人自己请降,那却是主仆相得,忠心侍主的好名声了。
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惢心和阿箬明明知道自己为难,却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请降来解了自己的难局,这不得不叫她心生失望。
青樱的脸色不大好看,目光在惢心和阿箬之间梭巡两圈,最终还是定在了惢心身上。
阿箬脾气爆,又是自己的陪嫁丫鬟,若是降了阿箬不仅是打了自己的脸,只怕阿箬也是要闹腾不休的。
惢心素来温顺懂事,平日里就是阿箬张扬些,甚至抢了她的新衣服,惢心也都是尽让着的。怎么如今事到临头了,正该惢心顶出来的时候,她却像是哑巴了一般呢?
惢心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那凝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鼻腔不由得一酸,她只能拼命地睁大眼睛来藏住眼眶里涌动的温热液体。
她知道自己该顺着主儿的意思主动开口的,可是她的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般,滞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前年的冬衣还是太薄了,不然,她站在屋子里怎么还会这么冷呢?
阿箬一下一下咬自己的后槽牙,深呼吸了一口气,恍铛一声跪在了青樱跟前。
“主儿,惢心比奴婢懂眉眼高低,会贴您的心,您留着她吧——”
青樱不思这时乖觉能担事儿的竟是阿箬,脸上的笑还没扬起来,就被阿箬后半句话说得凝固了。
阿箬仰着头,又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青樱道:“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既然不能伺候您了,奴婢就仍回咱们府里去,在老爷和夫人跟前伺候,为您尽孝分忧,也就是奴婢的忠心了。”
莲心微微扬眉,不想青樱侧福晋身边的阿箬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阿箬是陪嫁丫鬟,不是内务府的人,若是她被裁撤了,那自然也不能退回内务府,将来再分去伺候旁的主子。
若是她被以送回府中尽孝的理由送出王府,那倒算是找了个好借口,让青樱的脸面没那么难看。
而且摆在眼前的就有先例,从前福晋身边的陪嫁丫鬟素练就是被这个理由送出王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