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威气喘吁吁,南叔、文贵连忙扶他进屋,香珠寻来汗巾,又叫母亲倒茶过来。
陈百威坐定,南叔问道:“祥仔呢,是不是出事了?”
陈百威揩了汗、喝一口茶,急道:“南叔,快逃命吧,梁再堂、彭昆被我们失手打死了。”
众人惊愕,还是文贵冷静,最先说话:“梁再堂我认识,是全香港最早开赌馆发了财的人,这还在其次,前几年才当选了太平绅士,有不少法官朋友,与港督司徒拨也有来往。”现在事情真的闹大了。何南搓着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阿贵,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应该怎样才好?”
文贵:“就两个字“快逃’,不逃,抓住了我们都要吃官司。”
南婶道:“可是我的房子……”
文贵笑道:“什么时候了,还舍不得你的房子,梁再堂是有身份之人,死了自然要热热闹闹办丧事,这房子替他买棺木都不够。”
南叔道:“说得有道理。阿贵我们如何逃,逃到哪里去?”
陈百威道:“时间来不及了,祥哥的意思是不管去哪里,要我们先逃命再说。”
未及商议好具体方案,外面狗叫声骤起,南叔拉着香珠率先夺门而出,发现小巷西头已有好几个灯笼。文贵、陈百威随后出来,剩下南婶在房里收拾细软。
南叔急得跺脚:“老婆,你有完没完!”
不远处的灯笼上现出“梁”字,南叔返回屋将妻子硬拽出门,沿小巷追上队伍。这时候苏小飞已率众闯入何南家。众人捏了一把汗。走出危险区,南婶中途把装着贵重物件的包袱交给香珠:“拿着,妈去拉泡尿。”说着提着裤头钻入近处一间厕所。
这时大家也感到累了,停下来休息。
文贵道:“陈先生,你们为何把人打死呢?”
陈百威说:“我没想到对方不会武功,比玻璃还脆,不禁打。”
文贵上下打量陈百威:“你们会武功?”
何南道:“当然啦,我们家乡自古崇尚武术,男孩子从小练武,就我没出息,家里就我一根独苗,怕练武惹事,不让学,也好,省了麻烦。”
文贵点头说:“武功这玩意要么不练,半桶水是没用的。”
何南道:“祥仔、威仔是很厉害的啦,同乡会几十个人也奈何不得。”
文贵拍着手道:“很好,在香港只要武功好就不用发愁。阿南,你不是愁没地方去么?这就有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合租一栋房子,阿祥、阿威去桃花园妓寨做保缥,由他俩养我们。阿威你说对不对?为了你们,我可是无家可归哟。”
陈百威点点头。
何南不悦道:“阿贵,你这话就不对劲了,你的家是租的,老婆呢,也只是半路认识搭窝的寡妇,这一走,你什么也没丢,现在嚷着吃亏要人养,你专会占便宜。”
文贵尴尬地冲陈百威笑了笑。
何南道:“威仔,祥仔的伤重不重?是怎么弄伤的?”
陈百威道:“伤势很重,是铁栅栏划的,不过祥哥会没事的,他在广州见过大世面。”
何南道:“我们这一走就失散了,你们分手时说好怎么联系没有?”
陈百威点头:“祥哥说万一失散,每月初一去湾仔码头相会。”文贵掐着指头:“也没几天了。你们会想办法,我还以为就我文贵聪明。”
香珠见母亲去了很久没出来,跑去叫了几声,没人应,急了:“爹,妈不见了。”
南叔连忙起身:“不好了,老婆子舍不得家里值钱的东西又回去了。文贵、威仔,你们把阿珠带走,我去看看。我们明天在春园街市场见,万一回不来,就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