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突然说道:陈平安,要是稍后见着了至圣先师,至圣先师多半要问你一个问题。
陈平安问道:怎么讲
陆沉笑道:比如问你如何看待那场‘三四之争’。
陈平安点点头,有可能。
陆沉问道:至圣先师该不会已经问过你了吧
陈平安说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作答
陆沉说道:难。
抬高自身文圣一脉,稍稍贬低亚圣一脉,于情于私,没有问题,但是于公于理,就有大问题了。
可要说陈平安不为自身道统文脉说话,或是一味排斥亚圣一脉,那就更不对了。
如果说回答一个两者都好,这种捣浆糊的答案,还不得被至圣先师他老人家当笑话看待
陆沉笑道:不如直接绕过三四之争,但是又不算真正绕过文圣亚圣两脉学问
陈平安点头道:有点道理。
陆沉无奈道:诚意呢!说好的落魄山修士一贯以诚待人的门风呢说说看,你的答案是什么!
陈平安说道:子曰。
陆沉立即接话道:有教无类
陈平安点点头。
陆沉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道:既不贬低亚圣一脉,还无限拔高了至圣先师,又暗戳戳将文圣一脉压过亚圣一脉半筹,便是你那君倩师兄听了此话,也是只有会心一笑、十分高兴的份,只会觉得自己的大道根脚,竟然还有这等妙用!
陈平安说道:不是心中真正这般想,我敢嘴上这么说吗
陆沉沉默片刻,不得不点头道:也对。
早知道如此,当年贫道就该狠狠心,将这小子直接敲闷棍套麻袋抢去白玉京当小师弟了,多省心多省力,哪有如今这么多麻烦。
陆沉抬头看天,天要下雨了。
陈平安率先走出凉亭。
在泥瓶巷草鞋少年离开家乡,离开小镇之前。
药铺的杨老头曾经提醒一句,让那少年拿着雨伞离开后院,交给那位学塾先生。
一大一小,一起撑伞走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