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多看了那马车两眼。
马车那纹丝不动的窗帘,被一阵北风风掀起一角。
转瞬即逝,不到一息。
但霍知劲看见了。
只瞥见一只扶在窗沿上的手。
那只手,白皙,丰润,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腕间,露出一截熟悉的、羊脂玉般的镯子边缘。
霍知劲的呼吸,就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周遭的一切——灾民的呜咽、士兵的呵斥、粮食装袋、百姓的吵杂声——潮水般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双目里,只注视马车窗口极小的一方暗色,和那只惊鸿一瞥的手。
是母亲。
那只手,是母亲的手。
在他顽皮摔倒时,那双手会温柔地将他扶起,拍去他衣上的尘土;在他灯下苦读时,那双手会轻轻递来一盏温热的甜羹;在他第一次拿起木剑比划时,那双手曾含笑为他整理歪斜的衣襟……那玉镯,是母亲经常贴身佩戴的,心爱之物。
马车里的确是霍夫人,两天前,霍家大公子霍知言来寻贾环,说母亲想老三,这些日子茶饭不思,请贾环帮忙,能不能让母亲看一眼老三?
贾环告知他,大年初三,大雍善堂在城外发粮,骁骑营会出兵,维护现场秩序。
此时的霍知劲,一股莫名的激动,激荡在炽热的胸腔。
母亲是想自己了?
来看望他的?
忽然,车夫侧头听着马车里的指示,重新握紧了缰绳。
马车缓缓启动,调转方向,车轮碾过雪地,不疾不徐,朝着来路驶去。
霍知劲立在原地,没有去追赶。
双目呆呆的注视着那辆马车的驶去,体内泛起一阵温暖,足以抵御这冬季的寒冷。
(昨日睡多了,半夜三点半醒来,写了一章)